第44章 該死的林詩狂,怎麼把他帶來了
藍蝶攥起手心,指節捏得發白。
她修道至今,從來都是她算計別人,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戲弄過?
那個男人把東西餵到她嘴裡,擦手的動作慢條斯理,表情淡漠得像在餵一隻路邊的野貓。
餵完了還要拿帕子擦手,這動作比直接罵她下賤還讓她難受。
混蛋。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又罵了一句,罵到第三句的時候忽然住了口。
體內的靈力在動。
不是尋常的流轉,而是一種緩慢而有力的涌動,像春天冰封的河面下,暗流開始甦醒。
她被蠱蟲吸走的精血已經徹底補滿,連帶著多年前留下的一處隱疾暗傷都在微微發癢——那是癒合的前兆。
藍蝶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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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淡金色的液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困在真靈境初期已有大半年,用盡了巫神教所有能用的靈藥,連五長老都搖過頭,說她體內巫族血脈不夠純粹,想突破只能等機緣。
可方才那一滴下去,瓶頸竟然鬆動了。雖然只鬆動了一絲,但到了她這個境界,哪怕動一絲都是天大的造化。
如果能再來兩滴……不,哪怕再來一滴!她完全有把握衝到真靈中期。
若是三滴,後期也不是不能想。
藍蝶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震驚。
剛罵完人家,轉頭就開口討要,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此事只能慢慢圖之,不能操之過急。
她收起方才的羞憤,抬起頭時,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聖女該有的從容。
許青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察覺到了藍蝶體內的靈力變化,也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渴望,但這個女人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這讓他對她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有野心,有城府,還知道分寸。
這樣的人,用起來才順手。
「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許青站起身。
「這麼急?」藍蝶蹙眉。
「那要不我們再大戰三百回合?」許青沒有多說,轉身出了房門。
藍蝶唰的一下紅了臉。她忽然意識到,之前的七日與許青不過是逢場作戲,可若再來,就成了真正的肌膚之親了。
半個時辰後,三人在院內會合。
林清霜穿了一身素淨的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背上多了一柄窄刃長刀,通體漆黑,不反一絲光芒。她看了許青身後的藍蝶一眼,又看了許青一眼,什麼都沒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藍蝶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紫色長裙,面上罩了一層薄紗。她被許青折騰了整整七天,走路時腿還有些發軟,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太多。她站在許青身側,落於他半步之後,這個站位讓林清霜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下屬或侍妾才會站的位置。
聖女藍蝶何等驕傲的人,居然會主動落後半步?
林清霜收回目光,沒有多言。
三人出了院落,穿過後巷,沿著盪魔城的偏街一路往城門走。出城便是盪魔海特有的灰霧荒原,視野開闊,卻也更難隱匿行蹤。
許青的計劃很簡單: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血源谷,取了妖帝傳承就走。他不想在盪魔海待太久,這裡有太多他不了解的勢力,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剛出城三里,許青的步子忽然頓住了。
前方荒原上來了一群人。
為首一人白衣破扇,扯著嗓子念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正是林詩狂。
但他現在的模樣,跟「詩狂」兩個字實在沾不上邊。白衣上滿是污漬,發冠歪在一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眶紅腫得像剛哭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袖子上蹭,嘴裡的詩卻念得字正腔圓,慷慨激昂。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念完這一句,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吸了吸鼻涕,討好地問:「大……大當家,這句怎麼樣?」
他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量不高,穿著獸皮,一道疤痕橫跨整個面門,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面對林詩狂的恭敬,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打劫許青他們的王境強者,血手真人。
旁邊一個嘍囉一腳踹向林詩狂:「好好帶你的路,瞎叫喚什麼!」
林詩狂心裡暗罵:三個人都跑了,憑什麼就他一個被抓。好在他有妹妹林清霜的定位,否則這幫人早把他埋了。
就在此時,血手真人睜開眼,目光飄向遠處,落在了許青三人身上。
「喲,」他笑了一聲,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這不是我天天念叨的許青許公子嗎?還有林大小姐,別來無恙啊。」
他的目光掃過藍蝶,略微停頓了一下,但藍蝶戴著面紗,他沒有認出她來。
沒人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背著手朝三人走了兩步,步伐隨意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許公子,下面人不懂事,我這次可是誠心誠意來請你到我血魔谷做客的。」他邊走邊說,語氣和氣得像個拉家常的老農,「我血魔谷別的不敢說,但樣貌好、活多的女修……要多少有多少。」
許青猛地瞪向林詩狂——看來血手真人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林詩狂在後面扯著嗓子喊:「跟我無關!你看我作甚!」
「你閉嘴。」血手真人頭也不回。
林詩狂立刻噤聲,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
血手真人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老夫想請許公子回去喝杯茶,聊幾句,再做筆交易。到時候你就是我血手真人的朋友,在這盪魔海,提我血手真人的名號,沒有不給面子的。如何?」
許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在估算這個人的實力。王境,境界差距太大,即便開啟靈耀態也絕非對手。而且此人在這盪魔海作惡多年,戰鬥經驗和手段遠非同階修士可比。真要動起手來,就算三人一起上,也沒有勝算。
但若真到了生死關頭,他也只能動用保命的手段了。
這樣想著,他的手緩緩滑向腰間的儲物袋。
血手真人又開口了:「許公子不說話,是覺得老夫不夠誠意?」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壓在三人肩頭。腳下的碎石微微震顫,周遭的灰霧被逼退三丈,形成一個乾淨的圓弧。
林清霜悶哼一聲,手中已多了一柄窄刃長刀。
許青依舊站得筆直,臉色平靜,但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王境強者,果然名不虛傳。
血手真人微微一笑,正要再往前邁一步。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血手。」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讓他的腳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藍蝶從許青身後走了出來,抬手摘下薄紗,露出一張精緻而冷艷的臉。
「你是活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