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內鬼
蘇媽媽便疑惑了:「可是這麼多年,夫人藥里的補物從未斷過啊。且都是侯爺從各地尋來的上等的人參、鹿茸,水一樣地送進玉蘭閣里,吃了幾年了,夫人的血虛之症難道就如此之重,竟也一點成效都沒有?」
楊清越接過蘇媽媽的話:「壞就壞在此處。夫人肝鬱日久,邪熱閉遏,是久病而虛證,調養時須得是如燭火正弱緩添燈油一般,最忌操之過急。」
「我看這些藥渣里,不少大補之物,長久用下去其實對於夫人的病情是無益處的。」
謝姒眠踱步到楊清越身邊,看著香案上的藥渣陷入沉思,「這藥方是出自誰人之手,中途可有換過方子?蘇媽媽可知?」
事關蘇蘭箏的體健,蘇媽媽仔細地想了又想,雖心中有疑慮但對謝姒眠不敢有所欺瞞:「這方子是多年前夫人剛起病時府醫石大夫所作,老奴的印象里,這些年中,雖然夫人的病情偶有變化,但方子一直是用的這個,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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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姒眠單手支著下巴,大腦飛快運轉:有沒有可能……?
蘇蘭箏一眼就看出來謝姒眠心中的想法,想都沒想就搖頭否定道:「為娘知曉你在想什麼,不會的,石大夫在侯府多年,一直盡職盡責,從未對侯府有過二心。」
謝姒眠兩眼一黑,要說靖威侯府誰人最好騙的話,她娘可以算一個。
冬炙弱弱地插進一句話來:「如果不是石大夫的藥方子有問題的話,會不會是有別的人在途中換了藥或者加多了藥呢?」
謝姒眠皺著眉點頭表示贊同,確實有這個可能。
但是從方子到湯藥,中間究竟經過了多少人的手她們都無從查證。
就在屋裡眾人頓時陷入苦思之中時,屋外突然想起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謝姒眠瞬間警覺起來,看向蘇媽媽問道:「這麼晚了,怎的還有人會來?」
蘇媽媽也不知,她想不起來這個點還有誰能找到夫人房中來。
蘇媽媽拿不定主意,用眼神請示蘇蘭箏的意思,得到蘇蘭箏點頭後才敢去開門。
廂房門一打開,是碧瑤端著冒著熱氣的湯藥出現在門口,
看見是能喘氣的碧瑤,蘇媽媽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老嘴一撇有些責怪道:「碧瑤,怎麼是你啊?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碧瑤看見是蘇媽媽,報以微微一笑,福身道:「蘇媽媽,我過來送夫人今晚的湯藥。」
嘴上說著話,眼睛卻時不時尋著機會往廂房裡頭張望,
後面說話還略略拔高了幾度,似乎是生怕屋裡的人聽不見似的:「不知夫人睡下了嗎?」
謝姒眠一開始還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反應了大半晌,才回想起來,好像是玉蘭閣的碧瑤。
前世對於碧瑤,謝姒眠沒有什麼太多的記憶,只記得是玉蘭閣里的丫鬟。
在玉蘭閣除了蘇媽媽之外,就數碧瑤和碧珠說得上話。
話音落了也沒等到回聲,碧瑤邁開步子就要往廂房裡進。
蘇媽媽當然將門把住,阻止了碧瑤的下一步動作,沒好氣的道:「夜已深,夫人當然……」
這時屋裡傳出一道聲:「是碧瑤嗎?蘇媽媽,讓她進來吧。」
蘇媽媽本是想著隨便找個藉口將碧瑤打發了的,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鬆開了手,側身給她讓出一小條道來。
碧瑤向蘇媽媽微微頷首,端著湯藥走進了廂房。
待看到廂房裡聚在一起的幾人後不由得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向蘇蘭箏和謝姒眠請安。
蘇蘭箏懶懶地靠在床頭,方才說了那麼多話,顯然是有些累到了,
要不說母女同心,床上坐著的兩人只是略微交換了一下眼神,謝姒眠便看出來蘇蘭箏有些乏了,拍了拍蘇蘭箏的手示意她可以安心地閉著眼假寐片刻。
冬炙接過碧瑤手裡的托盤退居一旁與楊清越並肩站立。
楊清越的目光不由地被冬炙手裡端著的湯藥吸引了過去,神情古怪。
碧瑤頭一回在深夜見蘇蘭箏的廂房裡有這麼多人,還有個自己從未見過的蒙面女子,甚是奇怪,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謝姒眠發現碧瑤在偷偷觀察楊清越,清咳兩聲打斷碧瑤的注意,同她道:「有勞碧瑤姐姐來,夜深了卻還惦記著母親的藥,這些年多虧了你們的照顧。」
碧瑤哪敢居功,連忙謙讓道:「大小姐言重了,侍奉好夫人本就是奴婢們的分內之事。」
見蘇蘭箏還在休息,謝姒眠又沒有別的什麼吩咐,碧瑤也不便久留,只多說了一句:「還請夫人趁熱飲完才好。」
謝姒眠溫柔的應下:「自然,我會瞧著母親喝完的。」
碧瑤正準備退出廂房,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扯住,厲聲道:「你不能走,這藥有問題!」
此話一出,驚呆了屋內眾人,蘇蘭箏更是一下子驚醒,大家齊刷刷蘭香碧瑤與楊清越二人。
碧瑤也是一愣,然後用力想要掙脫楊清越的桎梏,見無濟於事便破口大罵道道:「我可是玉蘭閣的大丫鬟,怎麼會做出有損夫人的事情來?」
「你又是何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在夫人面前栽贓我?即便是這藥有問題,又與我何干?」
楊清越不容置疑地道:「這碗藥里填了麝香粉末,麝香本就有活血化瘀之效,對夫人的血虛之症本就不利,在加上與藥材本身的大補之效相衝,對夫人有百害而無一利,這便是夫人這麼多年來久病不愈的真相。」
清越的話一下子就嚇到了屋裡的眾人,
謝姒眠將蘇蘭箏的手緊緊握住,手心不知不覺沁出了汗都沒有發覺,
蘇媽媽連忙將門從裡面關上,生怕碧瑤一溜煙跑了似的。
碧瑤一下子慌了陣腳,但面上任然強裝鎮定,質問楊清越道:「你簡直是在血口噴人,就算如你所說,這碗藥真的有問題,你又怎麼確定一定和我有關係?」
楊清越強行舉起碧瑤的右手展示在眾人面前:「我沒有血口噴人,大家細看,證據就在這人的指縫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