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謝老夫人找茬
蘇蘭箏心裡多少知道,這麼晚了青松堂那邊叫人過去,必定是沒什麼好事情的。
她嫁入靖威侯府這麼多年,她這個婆母的脾性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所以蘇蘭箏更不想謝姒眠跟著去淌這趟渾水,於是想將謝姒眠勸回:「這麼晚了,沒什麼熱鬧可看的,你還是快快回映荷閣洗洗睡吧。」
謝姒眠是什麼人,哪能這麼輕易就被蘇蘭箏忽悠過去,
蘇蘭箏前腳剛跨出廂房大門,謝姒眠後腳就跟了上去,不懷好意地笑道:「正是因為天色太晚,姒眠更要與娘親一同前往,萬一青松堂里有些什麼不長眼的胡亂說話,光靠蘇媽媽兩隻手可管不過來,女兒倒是願意盡些綿薄之力的。」
換句話說就是,今晚誰要是敢對著她娘親亂說話,
她就幫著蘇媽媽一起給那人吃點新鮮熱乎的嘴板子。
蘇蘭箏無無奈地搖搖頭,謝姒眠這樣子,哪裡是一個大家閨秀嘴裡說的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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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蘇蘭箏又管不了,只能隨她去了。
青松閣里燈火通明,香氣四溢,廳中各個角落裡,丫鬟婆子們垂手而立,一片肅靜。
坐在最上位的是一位五十歲出頭的老婦人,穿著墨綠色灑金福字紋立領上衣,看著慈眉善目,
雙眼微閉,嘴裡念念有詞默唱的佛經,隨著手裡正捏著的一串一百零八子沉香佛珠不停地撥動,其耳上的滿綠翡翠水滴耳飾跟著輕微擺動起來。
與謝老夫人的沉著完全相反,柳姨娘反而坐立難安,一下子在廂房裡的正中間來回踱步,一下子又要去廂房門口瞧一瞧蘇蘭箏一行人到了沒有。
如此沉不住氣的模樣,連素來有耐心的謝老夫人都要被她整焦躁了。
只見謝老夫人緩緩睜開那雙微閉著的雙眼,手裡的一百零八子沉香佛珠也不撥了,
她犀利的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柳姨娘還沒在椅子上坐片刻鐘,就又要站起來往廂房門邊方向張望。
「是不是要叫下人給你換上一把椅子才好?」
柳姨娘正探著腦袋去往青松堂的院子裡,看看有沒有玉蘭閣的身影。
心裡正嘀咕著,都派人去叫了那麼久了,怎的還不來,莫非是蘇蘭箏那個病秧子又不行了?又出不來了?
自然沒聽出來謝老夫人話中有話,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用,姨母,這椅子坐著挺舒坦的,換了做甚?」
謝老夫人冷冷地看著柳姨娘,心中大罵一聲,真是個蠢貨,嘴裡卻慢吞吞地說道:「我看你自從來了青松堂,小半個時辰了,屁股就沒怎麼挨過椅子,我還以為是不是我青松堂的椅子上長刺了,不然怎會叫你這麼坐立難安吶?」
謝老夫人話一說完,柳姨娘才反應過來,謝老夫人哪裡是在說這椅子啊,分明是在點她呢。
柳姨娘惺惺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謝老夫人,發現她也正在瞪她,嚇得心虛不已,馬上在椅子上坐直了,
順便端起一旁茶几上的熱茶假意抿了一口以掩飾尷尬。
謝老夫人嫌棄地閉上雙眼,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瞧這德行,難怪做了大半世妾室也沒熬出頭。」
說完又繼續撥捏手上的佛珠串,嘴裡小聲默念著佛經,好像剛剛發生的事情全與她無關。
柳姨娘被謝老夫人這麼一說,更不敢有所小動作了,只能規規矩矩地在位上坐好,就等玉蘭閣的蘇蘭箏過來了。
說來也怪,剛才還興致勃勃,在廂房裡走過來走過去不知疲倦的柳姨娘,
不知道是這屋裡薰香的味道太催人入睡,還是謝老太太有一句沒一句的念佛經傳到她耳朵里餓緣故,
柳姨娘一坐下來就開始犯困,正當她正準備夢周公時,廂房外面有小丫鬟敲門來報:「啟稟老夫人、姨娘,玉蘭閣的夫人過來了。」
座上的謝老夫人仍在專心致志地念她的佛經撥她的佛珠,仿佛沒聽見似的;
柳姨娘就不同了,一聽這話,瞌睡蟲一下子跑的沒影了,瞟了一眼坐在上頭的謝老夫人,正了正衣襟對著來報的丫鬟說道:「知道了,請進來吧,老夫人都已經等候多時了。」
那丫鬟全程都低著頭,不敢去看謝老夫人,聽了話乖乖的下去了,沒一會兒就領著蘇蘭箏與謝姒眠,身後跟著蘇媽媽與冬炙,
繞過了三兩個長長的昏暗遊廊才進了廂房。
見到謝老夫人,蘇蘭箏率著眾人向起福身行禮,道:「見過老夫人,請老夫人安。」
柳姨娘攏了攏手裡的蓋碗,輕飄飄說上一句:「終於將夫人等來了,可不容易啊。」
柳姨娘說完,借著呡茶水的時機,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坐上的謝老夫人,
仍舊是剛才誦經捏珠的樣子,一點沒搭理廂房正中還在屈膝行李的幾人,柳姨娘心裡別提多得意了,但凡是能讓蘇蘭箏受氣的,她都樂得其見。
謝姒眠見行禮半天,這個好祖母都沒半點動靜,心裡頓時明白,這是在當著柳姨娘的面,給她們玉蘭閣的人下馬威呢,果然就像蘇媽媽所說的那般,一丘之貉。
謝姒眠倒不打緊,她皮糙肉厚的,沒少被靖威侯責罰,這點與她而言算不了什麼。
反倒是她娘親蘇蘭箏,謝姒眠有點擔憂地偏頭看向站的稍她前一點的蘇蘭箏。
等這段佛經念閉,謝老夫人才緩緩睜開雙眼,對著面前的幾人說道:「都起來吧。」
「謝婆母。」
「謝祖母。」
「謝老夫人。」
玉蘭閣的四人一同起身,屈膝了許久,謝姒眠感覺到小腿穿了觸電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覺,
她顧不上不適,先蘇媽媽一步攙上了蘇蘭箏的小臂,
蘇蘭箏看著謝娰眠關切的神情,朝她微微笑著搖搖頭,叫她不用擔心。
謝娰眠扶著蘇蘭箏坐在柳姨娘正對面的太師椅上,自己則坐在緊挨著蘇蘭箏的下座,
謝娰眠對蘇蘭箏的過分關心謝老夫人看在眼裡,
她微微眯著雙眼,目光在謝娰眠身上徘徊許久,「多日未見,眠丫頭倒是出落得越發標緻了。」
何止是多日未見,謝娰眠心裡想到,她這個名義上的祖母,只怕是有大半年未見過她了。
她是柳卿卿的親姨母,柳卿卿一個縣令家的庶女能夠攀上靖威侯府這杆高枝,謝老夫人才是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