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想爭便讓給她
謝姒眠雖然打心眼裡不喜這位祖母,但是面子還是要給的,規規矩矩地行禮回話:「祖母哪裡的話,母親多病,孫女日日憂心,能有今日這般好氣色,也是多虧了柳姨娘高抬貴手罷了。」
說完還不忘向柳姨娘所在的方向別有深意地看一眼。
謝老夫人聽出來謝姒眠話裡有話,冷哼一聲:「哼!牙尖嘴利!」
看廳上人都到齊了,她將手裡的拐杖往前攏了攏,開始說正事:「今日叫你們過來,是要商討一下下個月壽宴的安排。」
蘇蘭箏聽完眉心一緊,原來是在這裡等她呢。
不出意外的話,按照謝老夫人的意思,今年的壽辰宴只怕又是歸柳姨娘來操辦吧。
只聽見謝老夫人向著蘇蘭箏繼續說:「這本是你作為主母的本分,難得柳姨娘心善,不忍見你病中過度操勞,自請代勞今年壽宴的操辦。她既如此有心,依我之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
關注S𝖙o5️⃣ 5️⃣.𝕮𝖔𝖒 ,獲取最新章節
謝老夫人話剛說完,就聽見蘇蘭箏著急忙慌地回話道:「不可!」
往年她身子不好,有心無力也就罷了,白白便宜柳姨娘趁這一好時機在她玉蘭閣庫房裡肆意挪用,
美名其曰都是為了長靖威侯府的臉面,結果回回都是進了她凝香居自己的庫房。
如今蘇蘭箏經過了楊清越的一番精心調理,身子已經大為好轉,自然不能再任由柳姨娘在她頭上撒野。
謝老夫人原以為今夜還是與往常時候無兩樣,前幾年的壽宴,蘇蘭箏雖有不滿,但都應下,將氣全都吞進了肚子裡。
所以在蘇蘭箏擲地有聲的兩字脫出口後,謝老夫人還懷疑自己耳背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蘇蘭箏今日怕不是吃錯藥了?連她這個婆母的命令都敢違抗?
蘇蘭箏深吸一口,像是做了某種重要決心,
既然謝老夫人沒聽清,她不介意再說一遍。
她就是要告訴謝老夫人,她沒聽錯,她蘇蘭箏說的就是:不!可!以!
正準備站起身來的蘇蘭箏,突然被從背後伸出來的一股力道按回座位上。
「祖母,娘親說的是『尚可』,一切按照祖母的意思來辦。」
說完還不忘向柳姨娘行禮道謝:「多謝柳姨娘仁心,我娘身子不好,大夫也說了不以操勞,那下個月的祖母壽辰就有勞您了。」
蘇蘭箏沒料到謝姒眠會替她應下這樁虧本買賣,臉上瞬間犯難,連忙想要制止,卻看見謝姒眠朝她搖頭,示意此時不可輕舉妄動。
蘇蘭箏眉心緊簇,老夫人本就屬意柳姨娘操辦壽宴,以從中撈取油水,
她原本想著,只要自己據理力爭,說不定此事還能有迴旋的餘地;
但是被女兒這麼一攪和,謝老夫人又是個說一不二的主,此事已成定局,再要反口怕是難於登天了。
雖然心中有疑惑和不滿,蘇蘭箏也只能暫且按下,等回了玉蘭閣再從長計議。
如此正中柳姨娘下懷,她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了,又不好高興的太過明顯,捂著帕子裝作一副義不容辭的模樣道:「大小姐這可是客氣了,同為侯府中人,妾身自當盡心盡力才是。」
就連老夫人看謝姒眠的神色都多了幾分欣賞,對著眾人夸謝姒眠道:「你是個會心疼你母親的,也不忘蘭箏這麼多年對你的栽培。」
心裡卻是道這玉蘭閣里出了個會辦事的人了,原本還以為今晚會頗費一番嘴皮子上的功夫,沒想到經出乎意外的順利。
真是多虧了這個好大孫女啊!
諾大一個青松堂里,笑得笑、愁的愁,各自心懷鬼胎。
後面便是閒聊一些侯府的瑣碎事宜,還沒說多一會,謝老夫人便打著哈欠無精打采道:「這人吶,一旦上了年紀,這精氣神就大不一樣了。」
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示意身後的丫鬟扶她起來。
柳姨娘原本還是坐著的,一看謝老夫人這樣子顯然是乏了,馬上從凳上彈起,幾個快步就到謝老夫人跟前接過她懸在半空中的手,殷勤地道:「下人們手上沒個輕重,不如讓妾身服侍老夫人就寢吧。」
謝老夫人抬頭邊看見柳姨娘那張酷似自己長姐的一張臉,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長姐也是這般照顧怕黑不敢獨自一人睡覺的自己。
謝老夫人短暫失神後便很快清醒過來,
深邃的眼眶裡閃爍著點點星光,不停地拍著柳姨娘的手道:「好,也算你有心了。」
至於玉蘭閣的一眾人,只得到了輕飄飄的一句「天色不早了,各自都回吧。」
蘇蘭箏和謝姒眠等人起身目送謝老夫人,由青松堂的管事媽媽將一行人送出院子。
到了內室,柳姨娘先是將謝老夫人扶去梳妝檯前坐下,後面跟著成群的丫鬟婆子一同進來麻利地忙活著。
有端著銅盆出入內室接熱水的,有忙著鋪床疊被的,有專門跟過來梳妝檯這邊替謝老夫人拆簪卸環的……
沒一會兒的功夫,又陸續退出去,只留下梳妝檯這邊還有幾個小丫鬟尚未拆卸完畢。
謝老夫人擺了擺手打發道:「都出去吧,這裡有柳姨娘伺候我就好。」
「是。」方才還在手指間飛動的丫鬟們馬上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福身離去。
柳姨娘先是取了一方熱帕子替謝老夫人仔細將手擦淨,而後又去桌上到了一杯溫熱的安神茶給謝老夫人道:「妾身聽聞老夫人近日來心神不寧、難以安睡,親自去廚房煮了這碗安神茶。」
謝老夫人聽著柳姨娘講的這些話心裡極為舒坦,接過柳姨娘遞過來的茶杯一飲而盡,此茶雖苦卻入口回甘,贊道:「好茶。」
順手將茶杯歸還柳姨娘手中繼續說道:「這裡就你我二人,何必如此生分,直接喚我姨母便好。」
柳姨娘放下了茶杯沒有馬上回話,對銅鏡繼續為謝老夫人拆卸頭上的珠釵,心裡思量一番才說道:「妾身不敢逾矩,若是被主母知曉,妾身……」
柳姨娘說著哽咽起來,抬手往眼角拭去。
謝老夫人皺著眉頭質問道:「好好的怎麼又哭起來?可是那蘇蘭箏尋你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