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啞巴虧自有人吃


  蘇媽媽適時出聲打破這份沉寂:「聽管事處的說,這批送來玉蘭閣的新茶產自淮陽,頂級的毛尖兒,是特供過長平伯府的,主母不妨嘗上一嘗。」

  蘇媽媽一邊說話,一邊倒上一盞熱茶湯,送到謝姒眠手中。

  謝姒眠接過茶杯,瞥見蘇媽媽在朝她擠眉弄眼,

  謝姒眠心裡忽覺的好笑,頷首謝過蘇媽媽,端著這茶水繞道蘇蘭箏面前,撒著嬌道:「蘇媽媽將這茶說的如此之好,娘親若是不趁熱嘗上一杯,豈不可惜?」

  話說完,杯已經遞到了蘇蘭箏眼前,蘇蘭箏看了一眼面前尚冒著熱氣的茶盞,又看了一眼神情討好的謝姒眠,

  仍覺得心裡有氣,索性轉過身子面朝另一向,眼不見為淨。

  謝姒眠見狀,也不惱,又繞著桌轉上一圈來到蘇蘭箏眼前,茶盞仍伸到她臉前,換了副神情可憐巴巴地道:「娘親~」

  蘇蘭箏聽了,抬起頭看了謝姒眠一眼,賭氣般的,又將身子扭過另一邊,仍是沒對謝姒眠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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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姒眠裝作一副極為受傷的模樣,將手中的茶盞放在蘇蘭箏面前,小聲說道:「娘親若是不想再搭理眠兒,待娘親飲完這盞茶,眠兒自是會回映荷閣去,不再來母親房裡擾母親清淨。」

  謝姒眠說完,向著蘇蘭箏的背影福了一福,轉身就往門邊走去。

  蘇媽媽哪裡看得下,一面忙拉住謝姒眠的胳膊,一面又著急地向蘇蘭箏出聲道:「主母~」

  蘇蘭箏向來是心軟的,況且她就謝姒眠這麼一個女兒,平日裡寶貝還來不及,又怎會因為這點不痛不癢的事情真的去怪她。

  「回來。」蘇蘭箏最後還是沒忍得下心,無聲地嘆了口氣,開口將要走的謝姒眠叫住,「這茶都涼了,叫我怎么喝,還不速速來為我換上一杯。」

  謝姒眠背著身後二人,嘴角一咧,有台階還不快快下?

  」好嘞娘親,女兒這就為您重新斟一杯。「

  只見這小妮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在兩眼汪汪、我見猶憐的,

  下一秒蘇蘭箏話音剛落,謝姒眠便像只跳脫的活兔似的,三兩下蹦躂到蘇蘭箏面前,

  推走桌面上那杯被蘇蘭箏嫌棄的冷茶,換了個茶盞重新又斟一杯雙手奉到蘇蘭箏眼前,又是一副乖巧討喜的模樣,甜甜地喊道:「娘親請用茶。」

  蘇蘭箏這會子被謝姒眠這麼一折騰,瞬間氣也消了大半,指著謝姒眠的小腦袋裝作氣憤道:「你啊你,我怎的生出你這麼個猴精出來?淨就知道氣我!」

  嘴上罵著,手卻穩穩噹噹地接過謝姒眠遞過來的熱茶。

  蘇蘭箏細觀這杯中茶,外形細、圓、光、直,茶色翠綠,湯色明亮,

  她只用一聞便知道是杯好茶,再品上一口,滋味鮮香濃郁又不乏高爽之香氣,

  蘇蘭箏頗有些意外,連連稱讚道:「確實不錯。」

  謝姒眠瞧見蘇蘭箏難得有如此滿意的時候,心裡亦是為之高興,也不枉她辛苦為蘇蘭箏尋得這茶來,再通過管事處送進玉蘭閣。

  按理來說,蘇蘭箏是這靖威侯府最尊貴的主母,作為侯府嫡女的謝姒眠自當是想用什麼便用什麼,想送什麼便送什麼,

  但如若不是這段時間惹上了凝香居那對母女,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為了避免再引起躲在暗處心懷不軌之人的注目,謝姒眠只能採取這種迂迴之法,

  蘇蘭箏大病初癒,碧瑤那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樣深扎在謝姒眠心裡,

  重生後,她尚未來得及為娘親好生整頓整頓這玉蘭閣,也不知道像碧瑤這樣心懷二心的下人是不是還有漏網之魚,

  不過好在她已將此事吩咐給蘇媽媽去辦了,蘇媽媽一直在娘親身邊又是長平伯府帶出來的老人,忠心自是不必說的,想必很快便能有個交代。

  謝姒眠挨著蘇蘭箏坐下,挽著蘇蘭箏的胳膊鬧道:「娘親喝了女兒的茶,可就不能再生女兒的氣了。」

  一番話將蘇蘭箏都逗笑了,和站在桌邊的蘇媽媽打趣道:「你瞧瞧,你瞧瞧,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要說這是靖威侯府嫡女怕是都沒人會信,比那大街上的潑皮還要厲害上半分呢。」

  蘇媽媽也跟著一起笑,蘇蘭箏現在是半點氣也沒有了,將手裡一飲而盡的茶盞又還到謝姒眠手中,道:「罷了罷了,誰叫我已經上了你的當。」

  謝姒眠早知道蘇蘭箏不會真要同她置氣,不過是做做表面樣子嚇唬嚇唬她罷了,

  她倚在蘇蘭箏身上,抱著蘇蘭箏的胳膊左搖右晃親昵地道:「娘親最好了!」

  蘇蘭箏被謝姒眠晃的眼冒金星,趕緊叫停:「小祖宗,快快停下,再晃下去,為娘剛喝下去的那點茶水怕是要盡數吐出來了。」

  謝姒眠吐了吐舌頭,古靈精怪的,乖乖在蘇蘭箏身邊坐下,不再晃她了。

  蘇蘭箏抵著腦袋,緩了一會兒,語重心長地對謝姒眠道:「不過你今日這事辦的確實欠考慮,實在不該應下了你祖母的要求。」

  蘇媽媽見蘇蘭箏說到了今晚在青松堂的事,也忍不住說上一句嘴:

  「大小姐,既然主母提及,您也別怪老奴多嘴,往年裡主母臥病在床,闔府上下全是那柳姨娘在掌著,借著家中大小事宜的操辦,利用職權之便,從我們玉蘭閣的私庫里不知道帶走了多少好物件兒。」

  「一開始說的好好的,全是借用,都是為了靖威侯府的臉面,」

  「結果呢,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偏當時主母又臥在床上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力去管那些,便就隨她去了。」

  「可如今主母的身子已經在楊姑娘的精心調養下大好,怎能再將這好事落到她柳姨娘手裡?」

  「白白又叫那凝香居得了利,而我們玉蘭閣咽下這啞巴虧。」

  蘇媽媽越想越氣,

  長平伯爺征戰沙場半生,只得一位夫人從未納過妾室,又是老來得女,

  主母作為長平伯府的唯一的小姐,在府里有阿爹寵著,在外頭有兄長護著,若不是進了靖威侯府這虎狼窩,哪裡需要受這些腌臢氣?

  想當年主母出嫁時,

  長平伯爺和幾位親生兄長送了數不勝數的奇珍異寶為之壓箱,嫁妝堆滿了玉蘭閣的私庫,

  如今裡頭空空蕩蕩,全便宜了凝香居的那幫子吸血鬼。

  「誰說是我們玉蘭閣要吃著啞巴虧?吃啞巴虧的怕是要另有其人了。」

  謝姒眠似笑非笑,像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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