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姨娘受無妄災
柳姨娘抽了兩口氣，猶豫了片刻才接著說道：「妾身是在擔心……」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先前主母惡疾纏身，才允了妾身這麼多年來操持府里大小事宜；如今主母已大好，而壽宴少不得要用上主母的私庫裝點侯府門面。」
「妾身擔心……主母會因妾身在壽宴一事上有所阻撓……」
「哼！我看她敢！」還不等柳姨娘把話說完，謝老夫人便瞪著眼拍桌喊道：「她既已嫁到靖威侯府，又得了主母的位子，她的私庫便是靖威侯府的私庫，哪有不為這侯府出份力的道理。」
柳姨娘聽了這話，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別提多高興了，有了謝老夫人給她撐腰，就算將蘇蘭箏的私庫搬個底朝天她都不怕了。
謝老夫人半晌柳姨娘也不說話，只顧垂著腦袋不知在思索什麼，以為柳姨娘還是憂心當中，拉過柳姨娘的手來嘆了口氣，說道：「你就儘管放開了手去操辦，有我給你頂著這天塌不了，就沖我這張老臉，量那蘇蘭箏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我知道你以前跟著我的姐姐你的娘親過了不少苦日子，才養成了你這麼個憂思顧慮的性子，」
「但既然你娘親將你託付到了我手上，我就你這麼一個侄女，偏你又爭氣，給侯爺生下了青雲，雖說是庶子但也是侯府上唯一的男丁，就沖這些，我無論如何都會護住你的。」
謝老夫人看著柳姨娘那張和姐姐有七分相似的容貌，
不忍回憶起小時候兩姐妹歡聚的時候，又可惜姐姐所嫁非人一生命運多舛，不禁悲從中來，一張溝壑縱深的臉上少見地流下兩行濁淚。
柳姨娘忙輕撫著謝老夫人的身子輕聲安慰道：「都是卿卿的過錯，惹得姨母這般傷心。」
說完姣好的面容上竟也垂下兩行清淚來，淚眼婆娑，叫人忍不住憐惜。
柳姨娘使帕子擦了擦眼角，扶著謝老夫人蹣跚著一步一腳地往幃幔後的床上去，
許是因為晚上耗費了心神，再加上情緒低落的緣故，謝老夫人躺在床上只一會兒便睡沉了。
柳姨娘出了廂房，便有青松堂里守夜的丫鬟替她輕手輕腳地合上身後沉重的木門，
順意一直在廂房外等候著，一見柳姨娘出來，馬上將手裡捥的披織錦鑲毛斗篷批在柳姨娘肩上。
方才在廂房中生著旺旺的炭火尚不覺得冷，方出了廂房，一陣冷風打在柳姨娘身上，叫她忍不住攏緊了身上的斗篷。
「玉蘭閣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前頭左右分別有丫鬟與小廝提燈照路，柳姨娘仍舊關心著玉蘭閣的動向，雖然有謝老夫人作保，但她仍不敢掉以輕心。
一兩句話的功夫，一行人便已出了青松堂，沿著侯府里的小路往凝香居的方向去。
柳姨娘走在隊伍的正中間，順意緊隨其後，「我們的人一直在玉蘭閣外盯著，並無異樣。」
柳姨娘聽了心裡大爽，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說道：「哼！量她們也不敢做什麼。」
正得意著呢，沒瞧見路上不知從哪裡滾來的鵝卵石，柳姨娘看也沒看便一腳踩上去，摔得人仰馬翻。
四周本就黑燈瞎火的，打燈的兩個又走在前面，後面的丫鬟婆子聽見柳姨娘摔了，都害怕柳姨娘事後算帳給不了她們好果子吃，紛紛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去扶。
柳姨娘忽然覺得無數雙手朝她伸過來，偏又沒一個人看得清，柳姨娘覺得她快要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了。
順意本是最先反應過來，剛要出手去扶倒在地上的柳姨娘，就突然被後方一群人衝撞到彈開好遠，等她再反應過來，只能看見亂成一鍋粥的丫鬟婆子，哪裡還有柳姨娘嬌俏的身影。
順意機靈，馬上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疏散人群大喊道：「快別擠著了，姨娘還在裡面，快些散開……姨娘，姨娘……」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闖禍了，紛紛向四周散開，方才露出柳姨娘趴在包圍圈最中心的地上捂著胸脯大口喘氣，髮髻凌亂、衣裙被踩的髒兮兮的全是腳印、破爛不堪。
順意馬上衝上前去將柳姨娘從地上扶起來，稍一用力，柳姨娘的腳踝便傳來一陣鑽心似的疼，疼的柳姨娘直喊「哎呦！」，
等人來打燈一看，腳踝那處腫的像個發泡好了的大饅頭。
如今走回凝香居是不成了，只能叫人去取軟轎來將柳姨娘抬回去了。
柳姨娘低頭看見自己的狼狽模樣，心裡恨極了，她凝香居怎麼就養了這麼一群蠢東西？
越想越氣，遂給在前頭左右提燈的丫鬟小廝一人賞了個響亮的耳光，撒氣般怒罵道：「沒用的東西，照個路都照不好，侯府還留著你們做甚？」
「來人，將這二人拖下去，找個人伢子來發賣的遠遠的，不要再來我跟前晃悠，瞧著我就來氣。」
一聽到要被主子發賣了，那丫鬟與小廝慌不擇路，忙放下了燈，一個連滾帶爬地去抱柳姨娘的腿，一個則在原地拼命地磕頭，求饒道：「求姨娘饒命，小的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柳姨娘一腳踹開那兩人，朝著還在發愣看戲的丫鬟婆子們吼道：「都瞎了嗎？還不將這二人給我拖下去。」
如此，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兩人很快便被捂著嘴拖了下去，這邊方結束，打發回凝香居去取轎子的小廝也回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府醫同兩個醫女。
地上的兩個昏暗的燈籠又被人拾起來，七八個人將柳姨娘扶上軟轎，伴著柳姨娘一聲又一聲「哎呦……哎呦……」，一行人消失在了夜幕中。
蘇蘭箏一行人自從青松堂出來，便徑直回了玉蘭閣，一路上謝姒眠有意與蘇蘭箏搭話，蘇蘭箏都未理睬她。
看來此次青松堂，蘇蘭箏是真生氣了，見她壓根不搭理，謝姒眠也沒再自討沒趣，只能無奈地嘆口氣。
回了玉蘭閣，一眾丫鬟婆子見主母出門一趟再回來神情很是不對，各個都是人精似的，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問。
蘇蘭箏與謝姒眠入了廂房，馬上有丫鬟來換上新鮮的茶水又垂著頭出去了。
謝姒眠給了蘇媽媽一個眼色，蘇媽媽瞬間明了謝姒眠的心思，一句話便將屋裡的丫鬟婆子們都遣了出去：「主母累了，這裡有我同大小姐服侍主母，你們就都退下吧。」
「是。」幾道此起彼伏的聲音疊在一起隨著沉重木門的關關合合，廂房裡一瞬間又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