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手不是故意噠
蕭嬤嬤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床上那兩個酣眠的小可人兒，儘管她就是來叫醒其中一個的。
目光掃過床榻，她立即蹙起眉頭，對小夭的睡姿表示強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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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你也不能把那倆胖乎乎的腳丫子壓在堂堂太子殿下的身上啊。
她視線挪動，落定在自家小殿下的臉上。
只見他睜著倆眼睛正望向自己，白白的小臉上怎麼看起來好像有個紅痕，跟巴掌印似的，小夭這丫頭睡覺也太不老實了吧……
等等！
她家小殿下此刻正睜著眼睛！！
他醒了！！！
蕭嬤嬤反應過來，眼眶瞬間盈滿淚水，她幾乎是踉蹌著撲上前去。
「殿、殿下，……您終於醒了！」
連日來的提心弔膽，在這一刻驟然消散。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又哭又笑的。
「天尊老爺保佑，皇后娘娘保佑……」
「您感覺怎麼樣？難受不？渴不渴？餓不餓？」
容晏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雖然他臉色依然蒼白，眼下還是一片青黑，但那雙眸子卻清亮有神，比起前幾天了無生氣的樣子確實是好多了。
「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看著自家小殿下那富有神采的眼睛，蕭嬤嬤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她欣喜地擦擦眼淚，慢慢冷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活神仙」國師和「純陽之體」小夭在她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
目光再次落在那兩隻壓在自家殿下身上的小腳丫，她又沒有不滿了。
倆腳丫子在她眼裡，也成泛著金光的驅邪聖物了。
蕭嬤嬤忍不住開始跟容晏說起這兩天發生的事。
「殿下您別說，這小傢伙可能真是小仙童下凡……」
從招魂香到做法事，她把小夭描述得厲害的不得了。
等到蕭嬤嬤口乾舌燥，把心裡憋著的話都跟她家小殿下傾訴完了，往床上再打眼一看，那裡躺著的小夭居然還在熟睡著。
蕭嬤嬤：「……」
有點尷尬是怎麼回事。
她趕緊繼續找話題緩和氣氛：「這，這小傢伙還真挺能睡哈……」
「她這麼壓著您會不會不舒服？要不我把她抱走吧。」
容晏全程像聽故事一樣，嘴角時不時上翹一下。
此時他輕輕搖了搖頭，會心一笑：
「不用。」
他瞅著小夭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兒，彎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這副毫無防備、香甜酣睡的模樣，與記憶中那個古靈精怪問他要錢的小糰子重疊在一起。
少年忽然生出了一點促狹的心思。
這隻貪財又貪睡的小懶貓，也該起床了。
他伸出自己修長而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小糰子肉乎乎的臉頰，手上還有些微無力。
指尖傳來的觸感果然跟他想的一樣，軟軟的，彈彈的。
他稍稍用力，將那團軟肉往外輕輕拉了拉。
「唔……」
睡夢中的小糰子立刻皺起小眉頭，紅潤的小嘴巴不滿地嘟了起來，發出一聲含糊又嬌憨的哼唧。
容晏眸中笑意更濃，他又輕輕捏了捏，還壞心眼地揉了揉。
手感肉肉的。
這下，睡得正香的糯米糰子徹底被擾醒了。
她彎彎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了幾下才掀開，黑珍珠似的大眼睛蒙著一層水濛濛的霧氣，懵懂又茫然。
這是哪兒吖？
她有點迷糊，搞不清狀況。
眼前是一張近在咫尺的、極好看的臉，臉上還有一雙好看的眼睛，正含著笑意看著她。
幾息的呆滯後，大腦才慢慢重啟。
「呀！」
剛睡醒的小糰子，奶音里還帶著點沙啞。
小夭的小身板「骨碌」一下翻身坐了起來，腳丫子總算從容晏的身上挪開。
「晏哥哥！」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她的星星眼「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你醒啦！」
容晏的聲音澄澈悅耳：「嗯，醒了。」
看著小丫頭懵懂又驚喜的可愛模樣，他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被某個小丫頭一巴掌拍醒的。」
某個小丫頭迷糊地眨眨大眼睛，目光落到容晏的臉上，好像是有個粉粉的、巴掌印似的淺痕欸。
她又看看自己的小手手，大小……貌似正合適。
「嘿嘿嘿……」
她小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小耳垂都泛起了可愛的粉色，怪不好意思的。
「小夭睡著啦，手手不是故意噠。」
小奶音軟軟地解釋。
容晏聽見這軟糯的聲音，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了。
他心情極好，慢慢撐著身體就要坐起來。
蕭嬤嬤立刻上前扶住，將軟枕墊在他身後。
「不怪你，」容晏的語氣真誠，「我還要謝謝你呢。」
「謝我？」
「嗯，多虧了你這個純陽聖體，我才能醒過來。」
小夭一聽，小胸脯立刻驕傲地挺了起來，下巴也微微揚起。
她差點忘了自己昨天做的「大事」。
「對叭，我可是經常跟著師父做法事噠，很專業呢。」
她全然忘了做法事是自家師父忽悠人的手段，此刻滿心只覺得自己的厲害得到了「官方認證」，這可是來自皇帝兒子的肯定。
看著糰子那小孔雀開屏的模樣，容晏忽然想起來自己在昏睡時，模糊聽到小奶音嘀咕的「錢錢」什麼的。
聯想到她「算命」要錢時的理直氣壯，他覺得也該滿足一下愛錢的小糯米糰子了。
「既然我現在醒了，是不是該給你好多錢錢啊？」
小糰子點頭如搗蒜，雙眼像兩顆閃耀的小星星：
「對噠對噠！」
她小手胡亂比劃著名，「嬤嬤說你會給小夭千金！千金哦！」
雖然她不知道千金具體是多少，但一聽就好多好多的樣子。
蕭嬤嬤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充滿童趣的一幕，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和欣慰。
她家小殿下自皇后仙逝後，再也沒有笑得如此輕鬆和開心了。
甚至在大病初醒後，不想著處理公事和關心自己的病情，反而有閒心逗一個小丫頭，仿佛一瞬間變回了當年那個鮮活又調皮的少年。
看來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真真是天尊老爺垂憐，皇后娘娘在天之靈保佑，送到她家殿下身邊的小福星啊。
「給給給，一定給！」
她連忙接過話頭，臉上笑出慈愛的紋路。
「小夭姑娘可是我們東宮的大恩人，我現在就去準備！」
見小傢伙果然樂得見牙不見眼，露出一排糯米似的小乳牙，可愛極了。
向來雷厲風行的蕭嬤嬤，扭頭就要喊人去庫房。
結果卻瞥見小夭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僵住了，小奶音突然出聲：
「嬤嬤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