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哥哥是個大好人
只見武生脖子一梗，嗓音里壓著三分火氣，七分理直氣壯。
「他不讓我進屋找你！」
嗯……動手的理由倒是很充分。
但是……
小夭的腦袋瓜很是鬼精靈地思考了一下利弊——他們師兄妹倆人還得抱太子的大腿呢！
心念電轉間，小傢伙立馬有了主意，她抬起圓鼓鼓的小臉，撲閃著長睫毛，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小嗓音糯嘰嘰的。
「那也不可以先動手打人噠。」
「太！子！哥哥是個大好人，我們不可以在他家裡打人的。」
機智的小夭特意加重了太子兩個字的讀音，胖嘟嘟的小臉使勁兒給自家師兄使眼色，小眼神飛快地往殿內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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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人看得懂小可愛萌噠噠的擠眉弄眼，尤其是她家的憨憨師兄。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害得武生小兄弟擔心了……」
抱著小奶團的蕭嬤嬤適時開口打圓場，連聲道歉地安撫好武生。
這才轉身把不安分的小傢伙重新抱回了太子寢殿內，穿鞋。
小夭剛把兩隻小腳胡亂蹬進鞋裡，就邁著輕快的小碎步朝外奔去。
在她單純的想法裡，自己已經雇了一個全世界最厲害的幫手替師父報仇，現在一切交給有錢有權的晏哥哥就行。
她可以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兒了。
小傢伙蹦蹦跳跳湊到武生身邊，踮著腳尖拍拍他的腰，嗲聲嗲氣地教導起來：
「師兄，你剛才那拳打得不對，師父說過，出拳時要腰馬合一，用腿發力……」
她搖頭晃腦，複述著玄陽昔日說過的話。
說完她還信心十足地揚起小下巴，仿佛自己是窺得武學真諦的小宗師似的。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一定能打遍天下無敵手噠。」
小奶團完全忘記了，自己片刻之前還當著眾人的面，批評自家師兄不能動手來著。
武生也不管小師妹說的對不對，只管一個勁兒地點頭，那認真的樣子，好似真的受益匪淺，他鄭重其事應道：
「好！我這幾天好好練，等練好了再找元佑大哥比一場，到時候一定能打敗他。」
「嗯嗯！」
小夭的兩隻眼睛閃閃發光，悄悄看向元佑，忽閃著彎彎的睫毛偷樂，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家師兄把他打趴下的樣子。
「嘿嘿……」
想著那有意思的畫面，她還不小心樂出了聲，頰邊陷下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這邊元佑知道自家殿下醒了，也是激動得不行。
不過他是真有事需要稟報。
元佑如同找到主心骨般，進入內殿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容晏匯報這兩天的重大事件。
「殿下，那內側塗了毒蠟的鎏金香爐，原先是皇后娘娘宮中之物，在東宮的庫房存放了數月才擺出來的，具體是何時被動的手腳，目前難以確定。」
他話音稍頓，面色凝重了幾分。
「下毒之人頗費心思，先將毒融入蠟中，再將毒臘塗在香爐內壁，所用之香又近乎無味，要不是小夭姑娘嗅覺靈敏，我等恐怕……永遠不會察覺。」
「至於究竟是什麼毒藥……」元佑聲音愈發低沉，「還未查出，宮裡屬實沒有可以信任的太醫。」
他面色猶豫，終是低聲問道：
「殿下，此事，要不要稟明聖上？」
容晏靜默片刻，緩緩開口：
「不可。」
「父皇素來嫌我年幼體弱、難堪大任。此事若求助於他，只怕更難立威。東宮的劫，只能我自己來渡。」
臉上稚氣未脫的容晏眼帘微垂，似在權衡，片刻後方又抬起。
「康家世代行醫，懸壺濟世，向來不涉黨爭。康太醫才剛入宮不久，且這次確實盡心為我醫治，或許可以信任，先讓他看看這毒吧。」
「至於他以後是否值得信任，還需再觀望觀望。」
而此時，太醫康英還在偏殿裡埋頭苦讀，為太子研究藥方呢，全然不知與他性命息息相關的太子已然甦醒，更是在方才的片刻思量中，將他列為了在這深宮漩渦中，一個可以暫時信任、以及未來可能值得託付的人。
康英確實用心。
他賴在東宮不走的這段時間，翻遍了太子歷年的醫案，不出所料地發現了其中不妥。
前幾年的記錄尚算正常，太子雖天生身子骨偏弱，但屬正常範圍，而且調養得當，很少生病。
而自從兩年前開始，他生病的次數就開始變多了。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太醫們給他開的那些方子，全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倒也不是藥不對症，但總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明明有更合適、利落的方子可用，太醫們偏偏選擇那些溫溫吞吞的滋補藥材。
雖然確實能緩解病症，但始終除不了病根。
就如同溫水煮青蛙，眾多小毛病層層疊加累積，一點點蝕入肺腑，悄然潰爛著少年本就單薄的根基。
回想起昨日，康太醫不由嘆了口氣。
小夭那粉糰子似的小姑娘皺著鼻子說嗆人的招魂香、讓那糰子頭暈的鎏金香爐、以及那位用鬼神之說阻撓太子服藥的國師……全都透著古怪，這東宮是真不太平呀。
他原先還以為，太子年幼喪母，聖上總會多憐惜他幾分。
沒想到，竟是這般任其在深宮裡自生自滅，讓小小年紀的太子處境如此艱難，不愧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帝王，心真夠硬的。
那位出了名仁善的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得多傷心。
向來不信鬼神的康太醫，此時悄摸摸的雙手合十，對著虛空默默祈禱：
求皇后娘娘保佑，讓您兒子趕緊醒過來吧，康某……實在是想回家了啊。
他正誠心祈求呢，外頭忽然傳來了叩門聲。
接著是內侍清晰的通傳：
「康太醫，太子殿下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康英怔了怔，隨即整個人癱軟在椅中，又是一串清淚落下，又哭又笑的。
「醒了！……醒了！真醒了！」
早知皇后娘娘這麼靈驗，他該早日供上長生牌位的，也免得提心弔膽這麼多天，鬍子都冒了好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