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夭,你姓什麼呀


  小夭一聽,烏溜溜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起了書案上的狼毫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音里滿是自信的篤定。

  「小夭會寫字的,真噠!」

  字她都認識了好多好多了,寫那還不簡單——不就是照著字的樣子畫下來嘛。

  小糰子努力回想著往日裡在算命攤前,那些前來測字的人握筆的姿勢。

  她學著樣兒,用幾根小手指頭笨拙地圈住筆桿,歪歪扭扭握著毛筆,然後自信滿滿地往硯台里蘸了蘸墨汁。

  「那就先寫小夭的名字好啦。」

  她轉動著靈動的小眼珠,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她的名字筆畫很少,拿來做「首秀」表演再合適不過了。

  小糰子屏住呼吸,一臉鄭重地將筆尖落在那張光潤似玉的硬黃紙上,然後——

  紙上赫然出現了一團黑黑的、歪七扭八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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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夭:「……」

  這不對勁。

  肯定是姿勢不對。

  小糰子不服輸地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握緊筆桿,整條小胳膊都用力地揮動起來,在紙上自信一划。

  結果紙面上又多了一團更加潦草、不辨形狀的墨疙瘩,和先前的那團遙相呼應。

  小夭:「……」

  看著粉糰子一臉挫敗地癟著小嘴,容晏眼底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他就知道,小糰子那毫無緣由的自信是憑冒出空來的。

  於是他掰著小夭僵硬的手指頭,幫她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姿勢,然後輕輕覆上了她的軟乎乎的小手背,帶著她的小手,開始慢慢在紙面上滑動。

  「手腕要放鬆,不能太用力……」

  容晏一邊牽引著糰子的小手運筆,一邊低聲給她講解。

  很快,兩個方方正正、橫平豎直的楷體字躍然紙上——小夭。

  看著這兩個筆畫簡單的字,容晏清雋的眉頭卻是慢慢蹙起。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沉思了半晌後,忽然感到一絲心虛,耳根都開始發熱了。

  「小夭,你姓什麼呀?」聲音有些發虛。

  原來他天天小夭、小夭的喊著,竟然還不知道人家小糰子的姓氏,就這還大言不慚答應要幫人家報仇呢。

  不過單純的小糰子倒沒意識到不妥,她立刻抬起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萌聲萌氣地回答。

  「小夭姓葉,葉子的葉哦。」

  因為師父老是喊她小夭,所有她從沒想過還要特意去向人介紹自己的姓氏。

  其實她可喜歡自己的姓了,給人感覺富有生機的樣子,還很好聽。

  容晏點頭,葉……這個姓氏挺清雅,他也覺得好聽。

  倒是可以從這點下手,查查小糰子的身世,說不定對找到殺害她師父的兇手有所幫助。

  此時,介紹完自己姓氏的小夭突然扭過小腦袋,撲閃著自己長長的睫毛,好奇地仰望著容晏。

  「晏哥哥,你的名字怎麼寫吖?」

  容晏聞聲,再次握住起糰子軟軟的小手。

  兩隻雪白的小手交疊在一起,在紙上一筆一划寫下了容晏的名字。

  小糰子盯著那兩個筆畫繁複的字,小嘴微微張開,瞳孔瞬間就放大了,緊接著蔫了吧唧地耷拉下了小腦袋。

  「好難吖~」她小聲嘟囔。

  小夭本來是想寫好容晏的名字送給他的,但現在發現這件事有點太難為自己了。

  於是機智的她果斷放棄,開始老老實實練習起自己的名字。

  一天下來,通過小糯米糰子認認真真、哼哧哼哧地練習,不僅學會了寫「小夭」兩個字,還能歪歪扭扭寫出「武生」和「玄陽」。

  但就是不會寫「容晏」。

  容晏看著面前幾張紙上寫滿的歪七八扭的名字,很認真地考慮起一個問題:

  他是不是該改個名字了?

  他作為先生,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教會學生寫出來。

  在學業上向來如魚得水的小太子,卻在教學上狠狠吃了癟。

  也是讓他體會到了挫敗的滋味。

  他這兒正暗自鬱悶呢,旁邊卻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微的「咕嚕」聲。

  就見糯米糰子兩隻胖手正捂著自己的小肚子,小臉紅撲撲的,有點害羞的小模樣,萌得不行。

  「晏哥哥,你不餓麼?」

  特別能吃還特別容易餓的小糰子,突然意識到,她好像從未聽容晏喊過餓,明明每次都吃那麼一丁點兒的。

  容晏瞥了眼小糰子那害羞中透著期待的小表情,故意說:

  「還好。」

  本意是想逗逗小糰子的。

  不過還沒等小夭生出失望來呢,他就扭頭讓蕭嬤嬤擺膳了。

  這幾日下來,小夭已經習慣了陪容晏一起吃飯,她這會兒一聽到要擺膳,立馬就踩著小碎步麻溜地跑去找採薇洗手了。

  至於她家憨憨師兄,自有元佑陪著呢。

  不出小吃貨所料,晚餐依舊是藥膳,不過跟之前的不一樣,今天是黃牛乳煎。

  小夭光是聞到味道,漂亮的星星眼就開始閃閃發光了,今天的藥膳里居然沒放藥欸。

  她捧起小碗,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感覺味道有點淡淡的清甜,不腥也不膻,口感很是溫潤。

  小腳丫在桌下舒服地晃悠起來。

  除了牛乳和兩道小菜,今天還額外多了一份雪白軟糯的桂花米糕。

  這是蕭嬤嬤專門給小夭準備的,怕這個小吃貨填不飽小肚子。

  果然,沒有姓康的跟她搶,小傢伙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眉眼都彎成了小月牙。

  一旁的容晏津津有味地看著眼前現場版的萌寶吃播,也一口一口喝完了自己碗中的牛乳。

  蕭嬤嬤瞧著,真心覺得這樣充滿生機的日子,簡直太美好了。

  可惜,美好總是短暫的……

  翌日一早,她家才輕鬆自在了沒幾天的小殿下,就被他那威嚴淡漠的父皇召了去。

  原來,容晏在溫泉別院養病的時候,也沒有把課業落下過,少傅偶爾還會親去督查。

  可自打回到東宮,因為這場大病,他的課業就徹底被擱置了。

  雖然他病重垂危的時候他爹沒來看過他,可一聽說他病體漸愈卻遲遲不去崇文館上課,他爹就不樂意了。

  「既為太子,便該時時刻刻惕勵自省,豈容有半分懈怠。」

  「從明日起,你就開始去崇文館上課,朕已經給公孫少傅打好招呼了。」

  一頓早膳的時間,皇帝容拓就只跟自己的嫡長子說了這寥寥數語,然後就是他沉默的咀嚼聲。

  容晏坐在他的旁邊,面對一桌子精緻的菜餚,卻只端著一碗湯小口喝著。

  一直到飯畢,也不過喝了小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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