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拜師


  看小夭滿臉崇拜地仰望那位給她出頭的青天大老爺,容晏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這可真真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絕佳的靠山。

  如果說最能拿捏小夭的,是不讓她吃飯,那最能拿捏容晏的,也就是眼前的公孫先生了。

  就在這時,本來還在旁邊狐假虎威地叉腰的小糰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拽拽公孫聖弘的衣角。

  她糯聲糯氣地說:

  「先生,晏哥哥其實對小夭很好噠……他還教我寫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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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見容晏已經知錯,就不想讓公孫先生罰他了。

  那可是她要抱的大腿。

  公孫聖弘見狀,眼珠卻是狡黠的一轉。

  他低下頭,正好對上了小夭那雙求情的小眼神,儒雅的國字臉上不由展開了一個笑容。

  「你專心自己的學業就行。」

  話是對容晏說的,但他卻伸手戳了戳小夭臉蛋上那讓人手癢的小奶膘。

  軟乎乎的。

  然後公孫聖弘猝不及地宣布:「以後我來教小夭。」

  容晏:「……?!」

  他猛地抬頭,丹鳳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這怎麼還跟自家學生搶起學生了?

  小夭聞言也是一愣,她眨巴著自己懵懂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像是沒聽懂公孫先生在說什麼似的。

  他說的她……是她麼?

  「小夭,你願意讓我當你的先生麼?」

  公孫聖弘蹲下身,讓自己與小糰子平視。

  眼神里多了些鄭重,他直視著小夭烏溜清澈的大眼睛,正式徵求她的意見。

  小夭下意識想點頭,但是小腦袋剛點到一半,卻是停住了。

  她是很喜歡公孫先生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講起話來很有道理。

  今天他又給小夭出頭找回了面子,她就更喜歡他了。

  但是……

  她師父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雖然容晏的年紀當不了她的「父」,但也算是她的先生吧?

  小糰子緩緩抬頭,看向容晏。

  「晏哥哥,我可以麼?」

  小夭此時已經把之前的委屈和對容晏的氣憤都「報復」回去了。

  先生剛才可是把晏哥哥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呢。

  恩怨已了,她對容晏還是很信任和依賴的。

  容晏聽到自家先生想要當小夭的先生,心裡還挺高興的。

  別看公孫先生平日裡灑脫不羈,甚至還有點話癆,但他的學識之淵博、見解之獨到,那是朝野公認的。

  不知多少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做夢都想拜入公孫先生門下而不可得。

  就連他容晏,貴為太子,都是靠自家舅舅三顧茅廬才爭取到的。

  而且……若小夭真成了先生的學生,那他們就是同門了。

  想到這兒,容晏心底莫名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

  聽到小夭的詢問,他面無表情。

  「當然,快給先生磕頭。」

  首先他同意,其次他也不敢反對。

  小夭得到自家晏小先生的同意,星星眼慢慢彎成了小月牙。

  「嗯!」

  她聽容晏的話,當即一個轉身,面向公孫聖弘,兩條小短腿一彎,就跪在了他的腳邊。

  公孫聖弘見狀,眼底笑意更濃,他稍稍後退了兩步,貼心地給小傢伙騰出磕頭行禮的空間。

  「先生好!」

  小夭奶音脆響響的,磕頭的聲音也脆響響的。

  只聽「砰」的一聲,她再抬起小腦袋的時候,雪白的額頭上已經紅了一小片。

  公孫聖弘看到粉糰子如此誠心誠意、毫不含糊的拜師禮,對自己臨時起意收的這個學生更滿意了。

  他捋著鬍子,笑聲爽朗。

  「哈哈哈哈,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吧。」

  小夭就著先生的手勢,自己麻利地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小身子還晃了晃。

  從委屈出走,到偶遇靠山,再到揚眉吐氣,最後竟拜了個厲害先生。

  這一連串的大起大落,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仿佛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一樣。

  容晏看她小臉笑得跟個小太陽花似的,臉上還殘留著晾乾了的淚痕,突然感覺這個拜師儀式過於潦草了。

  他記得自己當年拜師的時候,不僅前前後後送了好多束脩——足足三擔子綢緞、兩匣子明珠、並一方古硯,最後還得了先生好幾日的冷臉。

  先生這心,是不是偏的有點太明顯了?

  容晏承認他心裡有些不平衡了。

  不過,當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軟萌可愛的小糰子身上時,那點不平衡就如春雪般消融了。

  先生真有眼光。

  公孫聖弘:「既然你住在這東宮裡,那以後為師便每日午後都來為你親自授課,可好?」

  「嗯嗯!」小夭用力點頭,雙丫髻上的絲帶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想到小粉糰子提到的,她沒有爹這件事,公孫聖弘又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今日來得匆忙,為師沒有給你準備禮物,等明日來給上課時,一定補上!」

  他摸了摸小夭的腦袋,「既然你今天都已經學了一上午了,那下午就去玩吧。」

  小夭更喜歡這個先生了,「好嘞~」

  小傢伙得意地看了眼旁邊的容晏,那眼神分明在說「看,我也有先生疼了」。

  然後她就噠噠噠跑出去了,「先生,我出去玩啦!」

  容晏:「……」

  這小糰子這麼記仇?

  公孫聖弘目送自己新收的學生歡快地跑出門去,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我怎麼聽小夭說她還救過你的命?你遇到什麼生命危險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一口氣全砸容晏頭上了。

  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卻深的很,什麼事都不主動跟他這個先生說。

  要不是今天小夭丫頭隻言片語里提到,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小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公孫聖弘對他是又心疼又生氣。

  容晏確實是故意瞞著自家先生的,他知道公孫先生不喜這些權謀爭鬥,所以從不告訴他這些,只問他學業上的問題。

  但是這次,看來是瞞不住了。

  容晏把近幾日的經歷,簡明扼要地跟公孫先生說了,並且把小夭的身世也介紹了一下。

  「小夭是孤兒,她師父帶大的,但他師父前不久意外去世,現在就剩她跟師兄。」

  他不知道該不該把小夭師父遇害的詳情、小夭那玄妙的預感能力告訴先生,所以沒有細說。

  但是他看著自家師父那精心修理過的的鬍子,總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先生,您以前四處遊歷的時候,可曾去過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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