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拜師禮
公孫聖弘:「潁川郡位於中原腹地,為師年輕時遊歷四方,自然是去過的,你何出此問?」
容晏:「聽說潁川郡有個叫清遊子的火居道士,您知道麼?」
公孫聖弘:「清遊子?倒是記得有這麼個人,不過他在潁川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火居道士,真正讓人記住的,是他那個女兒。」
容晏心頭一動:「女兒?」
「是啊。」公孫聖弘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
「那孩子天資聰穎,三歲能背《千字文》,五歲便通曉星象推演,在堪輿一道上更是展現出絕頂天賦。可惜啊……紅顏薄命,慧極必傷,清遊子離世後不久,那孩子便也沒了。」
「那他可有什麼徒弟?」容晏追問。
公孫聖弘搖頭:「這個倒不曾聽說,隨著清遊子和他女兒的相繼離世,後人很少提起他們了,你是從哪裡聽說的?」
容晏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宮殿起伏的輪廓。
「昨日在太極宮遇到了國師,他說他是清遊子的弟子。」
公孫聖弘不由微微坐直身體。
「若是真的,那他可能真有些本事,清遊子當年在道門中雖名聲不顯,但據說在堪輿一道上確有獨到之處。」
「既然他居心不良,那你儘量少與他接觸,此人深不可測,心思難料,莫要又讓他鑽了孔子對你不利。」
「……」
他在太子書房呆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到宮門落鎖前,才出宮回家。
次日,小夭威風凜凜的帶著一群人,去到宜秋宮後面的花園裡,把那個柿子樹上的柿子全摘了。
然後,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把柿子送到典膳局。
小傢伙摘柿子的時候要自己上,做柿餅的時候也要動手體驗。
典膳局院子裡已經擺好了幾個大竹匾,旁邊放著削皮的小刀、晾曬的架子。
蔡廚娘教小妮子怎麼削柿子皮。
不能削太厚,不然浪費;也不能削太薄,不然容易破。
小夭學得很認真,白白的小胖手握著刀,小心翼翼地削。
第一個削得坑坑窪窪,像被老鼠啃過。
第二個好了一點,但皮還是厚薄不均。
第三個、第四個……
等到第五個的時候,她已經能削出完整又均勻的柿子皮了。
「小夭姑娘真聰明!」蔡廚娘誇她。
把她驕傲的,肉坨坨的下巴使勁揚著,頰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小糰子這一上午過得是既充實又快樂。
她洗了手,跟著採薇往回走,一路上還在興奮地說著做柿餅的事。
「採薇姐姐,你說曬多久才能吃呀?」
「得曬半個月呢,還要捏形,讓果肉更軟糯。」
「那麼久吖……」小夭有點失望,小嘴微微嘟起。
回到東宮時,午膳已經擺好了。
更讓小夭驚喜的是,她家先生居然也在。
「先生!」小夭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過去。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蕭嬤嬤昨日才教的禮儀,她趕緊剎住小腳丫,兩隻胖手手規規矩矩疊在身前,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先生安好!」
公孫聖弘今天特意穿了身嶄新的靛藍色長袍。
「來,小夭。」
他拿起桌子上一個大大的錦盒。
「這是為師送你的拜師禮。」
小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錦盒,抱在懷裡掂了掂,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期待。
兩隻小胖手笨拙地摳開盒蓋上的搭扣。
裡面是一套文房四寶:一方青玉硯台,兩支狼毫筆,一疊光潤的硬黃紙,還有一塊烏黑髮亮的墨條。
「哇……」
小粉團情不自禁地發出小小的驚嘆,喜歡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在東宮,自是不缺筆墨紙硯可以用,還都是頂級的好東西。
但那都是容晏的,而不是她小夭的。
現在,她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筆墨紙硯,她家先生送的!
小粉團開心地拿起自己的墨條,湊到小鼻子前深深地嗅了嗅,然後小奶音驚喜地對自家先生說:
「先生,這根墨條好香吖!」
不愧是她的墨條!
容晏看著她那誇張的小模樣,很想告訴糰子,那是她的錯覺。
但公孫聖弘卻捋須笑道:「這是特製的松煙墨,裡面加了丁香、麝香,寫字時能提神醒腦。」
容晏:「……」
難道他東宮那些價值千金的墨條不香麼?!
這時,小夭欣賞完自己的寶貝後,抱著錦盒蹦蹦跳跳地跑到容晏面前,她挺起自己的小肚子。
「晏哥哥你看!先生送小夭的硯台是青色的,比你那個黑黑的好看!」
容晏面無表情:「哦。」
他坐在一旁,漫不經心看著小糰子那副寶貝的不行的模樣。
很想告訴她,作為學生,本該給先生送束脩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東宮眾人也都默契地沒有提醒。
誰也沒料到,這位德高望重的公孫先生,竟然會跟一個小丫頭吃的。
「先生,您可是先生,應該讓著自己的學生吖!」粉糰子急得小臉紅撲撲的。
「你是學生,應該尊敬自己的先生!聽話,把這塊米糕孝敬給先生,你吃得夠多了,飲食要知節,不可貪多。」公孫聖弘捋捋鬍子,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
看著自家先生和師妹兩個人,為了那最後一塊米糕,用筷子在空中較著勁,誰也不讓誰的樣子,容晏嘴角輕輕抽動。
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
公孫聖弘拿出了專為小夭準備的《千字文》,正式開始了啟蒙第一課。
他講課時總是穿插著一些有趣的寓言小故事,又只有小粉團一個學生,完全是因材施教、寓教於樂。
小夭聽得入了迷,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先生。
聽到有趣處,她還會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就在小夭沉浸在「天地玄黃」的世界裡時,容晏這邊,終於收到了關於玄陽的調查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