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品酒


  克洛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湛藍的雙眼裡湧起怒意。

  她剛要開口反擊,蘇晨卻先一步停住腳。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幾個笑得正歡的年輕人。

  「你們說完了?」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壓過了周圍所有的嘈雜聲,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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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歐被他這種毫無波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感覺自己像個正在表演的跳樑小丑。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抬了抬下巴。

  「怎麼,聽不懂英文?」

  雷歐嗤笑一聲,「要不要我讓人給你找個翻譯,順便教教你這裡的規矩?」

  蘇晨也笑了。

  「不用。」

  他看著雷歐,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今晚長島這場所謂名流晚宴,門檻是不是已經低到連狗叫都算社交了。」

  門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男女,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雷歐的臉色更是「唰」的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說什麼!」

  雷歐怒喝一聲,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裡握緊了香檳杯。

  蘇晨看著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我說,原來你們引以為傲的貴族教養,就是在別人進門的時候像群流浪漢一樣圍上來,用幾句不值錢的廢話,來掩飾你們內心的自卑和無能。」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剛才發笑的幾個人,猶如刀鋒刮過骨頭。

  「挺新鮮的。」

  旁邊的年輕男女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見過囂張的人。

  可像蘇晨這樣,剛踩上長島的紅毯,一開口就這麼囂張的,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沈傲雪站在一旁,眼尾輕輕一挑,連話都懶得接。

  因為她很清楚,蘇晨一旦開口,這些只知道靠姓氏和信託基金活著的溫室花朵,根本撐不住半個回合。

  克洛伊站在蘇晨身邊,感覺胸口一陣發熱,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身邊從來不缺會替她出頭、討好她的男人。

  但那些人,無非是想借著她上位,或者想爬上她的床。

  像蘇晨這種,連她面子都不一定給,卻順手就把那些煩人的蒼蠅踩進泥里的姿態,反倒更讓人心臟發緊,甚至產生一種異樣的安全感。

  眼看氣氛僵持,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一名頭髮花白、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快步走上前來,滿臉堆笑地打圓場。

  「幾位貴客,裡面請。」

  老管家微微躬身,「今晚酒窖新開了幾瓶珍藏,主人正在主廳等候各位入席。」

  雷歐臉色難看至極,胸膛劇烈起伏。

  但他不敢在長島的晚宴上當眾動手,只能咬著牙,死死盯著蘇晨讓開路。

  蘇晨甚至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帶著三女,從他身邊從容走過,踏入主廳。

  .....

  主廳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龐大奢華。

  巨大的穹頂上垂下數盞璀璨的水晶吊燈,光芒落在打磨得能照出人影的黑金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兩側站著專業的交響樂隊,拉的是悠揚的古典樂。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手工桌布,銀器、燭台、花藝都擺得一絲不亂,每一處細節都在燒錢。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說是晚宴,這其實更像是一場披著優雅外衣的資本圍獵場。

  誰手裡有足夠的現金流,誰背後有深不可測的資源,誰能搭上下一條看不見的利益線。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完美的笑容。

  可每一道笑容背後,都在飛快地打著算盤。

  克洛伊帶著蘇晨剛進主廳,便有無數道目光如聚光燈般掃了過來。

  有審視,有輕蔑,也有毫不掩飾的探究。

  一名拄著手杖的銀髮老人,帶著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兩人手裡各自端著一杯紅酒,步伐沉穩。

  老人是聖詹姆斯家族在紐約的實權人物,而那名白西裝青年則是他的外孫,剛從華爾街一家頂級投行出來,被圈子裡捧成了風頭無兩的金融新貴。

  「克洛伊,看來你今晚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大驚喜。」

  老人笑著開口,禮數非常周全,但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目光,卻一直猶如X光般落在蘇晨身上。

  「不知道這位先生是?」

  克洛伊剛要按準備好的說辭介紹,蘇晨已經十分自然地接過路過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香檳。

  「蘇晨。」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只有名字。

  沒有長篇大論的來歷,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也沒有半句多餘的商業客套。

  那名白西裝青年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對這種回答感到不滿。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名字後面如果不能跟著一長串顯赫的頭銜和資產證明,那這個名字就等於不存在。

  「蘇先生看著很面生啊。」

  白西裝青年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姿態拿捏得極高,「第一次來長島?」

  蘇晨抿了一口杯里的香檳,微微點頭。

  「第一次。」

  白西裝青年眼底閃過一絲輕蔑,故意揚起手中的酒杯,聲音拔高了幾分。

  「那正好。」

  「長島的第一課,通常都是從品酒開始的。」

  青年帶著點炫耀的口吻說道:「聽說東方資本最近幾年很喜歡往歐洲酒莊砸錢,買了不少酒莊。就是不知道蘇先生平時,喝不喝得懂這些真正有底蘊的東西。」

  周圍立刻有十幾個人停下交談,把視線投了過來,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姿態。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晚宴正式開始亮刀子了。

  侍者十分配合地推來一輛銀色餐車,車上擺著三隻已經醒好的酒瓶,瓶身上的酒標已經有些泛黃。

  白西裝青年抬了抬手,指向餐車。

  「今晚主人特意從地下酒窖里挑了三瓶。波爾多、勃艮第和納帕谷各一支,都是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年份。」

  「不如蘇先生試試?順便也讓我們開開眼,看看東方來的貴客,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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