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社交禮儀
沈傲雪聽完,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來極美,猶如春花綻放,可那笑意里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們這裡的人,都喜歡拿幾瓶酒和幾把餐具來考校別人?」
沈傲雪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怪不得華爾街那些交易員天天把優越感寫在臉上,原來都是從長島這地方練出來的基本功。」
白西裝青年被當眾譏諷,臉色一僵,剛要開口反駁。
蘇晨已經放下香檳杯,邁步走到餐車前。
他作為半步神境的頂級強者,五感早就敏銳到了一個非人的地步。
別說是品酒,就算這酒里摻了一滴幾百公里外的海水,他都能聞出味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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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有像那些所謂品酒大師一樣,裝模作樣地端起杯子聞半天。
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高腳杯里酒液的顏色,又端起第一支杯子,輕輕晃了晃。
「這杯,不是今晚該上的酒。」
蘇晨語氣篤定。
推著餐車的老管家聞言,眼皮猛地一跳。
白西裝青年卻嗤笑出聲,滿臉譏諷。
「蘇先生的意思是,聖詹姆斯家族的管家,連主人的酒窖都會擺錯?」
蘇晨看著杯壁上緩慢掛下的酒痕,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酒沒有擺錯。」
「是你們為了考人,臨時動了手腳。」
蘇晨把酒杯放回托盤,聲音不高不低。
「這瓶酒原本的單寧應該更圓潤,香氣也該更沉穩。」
「可它今天被提前從恆溫酒窖里拿出來,放在偏熱的射燈下暴露了太久,氧化過度,香氣已經散了三成,尾段還帶了一點非常明顯的發澀木塞味。」
「另外,這不是你們口中吹噓的那支絕版珍藏年份。」
蘇晨抬眼看著那個白西裝青年,目光猶如看穿了一切的小把戲。
「同一個酒莊,同一條產區。但換了新桶,換了封瓶時間。拿來唬一唬外面那些半懂不懂的暴發戶,或許夠了。但拿來這裡撐門面,還差點意思。」
大廳里不少自詡懂酒的貴族,面色頓時變了。
餐車後的老管家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酒瓶底部的暗碼。
這幾支酒,確實不是主人原定的陳列品!
是白西裝青年嫌正式酒局太悶,臨時讓人從側酒窖里偷偷換出來的,就是想借著酒文化上的壁壘,先給這個東方人一個難堪。
他本以為一個東方來的外來者,能分出紅酒白酒的區別就不錯了。
誰能想到,蘇晨連酒拿出來放了多久、氧化了多少度都能一口咬出來,甚至連年份造假都一眼看穿!
白西裝青年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青白交替,勉強強顏歡笑道:「聽起來……倒是像那麼回事。」
「可光會背幾句專業的品酒詞,不代表真懂。」
蘇晨拿過旁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你說說,真正懂的人,應該先聞酒,還是先學著把自己臉上的虛火收一收?」
蘇晨盯著青年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從剛才站在這裡到現在,一共喝了四口酒,但你端杯子的左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
「如果我沒看錯,最近你手裡操盤的那隻對沖基金,倉位壓得不輕吧?晚上連覺都睡不穩,甚至要靠安眠藥才能閉眼。」
「都有這麼大的窟窿等著填了,還有心情在這裡教別人品酒。你的心,挺大啊。」
周圍有人沒忍住,低低地驚呼出聲。
白西裝青年的麵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穩。
克洛伊端著酒杯站在一旁,肩膀輕輕抖了抖,強忍著笑意。
她本來還擔心蘇晨第一次進入這種十分排外的場合,會被這幫人用所謂的底蘊和腔調套住。
現在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擔心簡直多餘得可笑。
她甚至有點同情今晚這些想給蘇晨下馬威的人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銀髮老人到底見過大場面,雖然心中震驚,但還是迅速抬手壓住了想要發作的外孫,轉而笑著打圓場。
「蘇先生好眼力。看來東方資本的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那這杯酒的考驗,就算你過關了。」
蘇晨根本沒接他遞過來的台階。
他隨手將餐巾扔在餐車上,淡淡道:「不是我過關。」
「是你們這點用來裝點門面的東西,太淺。」
老人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這一下,連周圍幾個原本只想端著酒杯看熱鬧的頂級富豪,都不敢再把蘇晨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普通客人了。
就在這時,主廳另一側的長桌邊,幾位穿著華貴的頂級名媛正在用純銀刀叉分食著前菜。
其中一個戴著祖母綠項鍊的棕發女人突然抬高了聲音,像是無意間的閒聊,又像是專門說給蘇晨聽的。
「光會說幾句酒可算不上什麼真本事。」
棕發女人切開一塊鵝肝,語氣傲慢,「真正的社交場,核心還是得看禮儀。畢竟有些地方的人,靠著運氣暴富得很快,但學規矩的速度,卻總是慢人一步。」
她說完,目光輕蔑地掃向蘇晨,最後停在他手邊那份根本沒動過的複雜餐具上。
這話一出,廳里原本緩和了一絲的氣氛,再次繃緊。
沈傲雪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她踩著高跟鞋,步步生蓮地走到長桌邊。
在眾人注視下,她伸手拿起那隻擺在最外側、代表著特定用法的銀叉。
動作優雅、標準得就像是在拍一部歐洲宮廷電影。
「你說得對,禮儀確實很重要。」
沈傲雪把玩著那把銀叉,聲音慵懶而迷人。
「它被發明出來的初衷,本來是為了讓素質相近的人坐在一起時,少一點不必要的摩擦,多一點體面。」
「可你們這群人,好像總喜歡把它拿來當做篩選階層的篩子。試圖用拿餐具的姿勢、杯壁碰撞的聲音,來判斷一個人配不配和你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她手腕一松,將銀叉輕輕放回原位。
「叮」的一聲脆響。
「可惜,真正能撐起一張桌子的,從來都不是哪只叉子先動。」
沈傲雪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爆發出攝人的壓迫感,「而是誰有資格決定,這桌上的菜,到底是誰來買單。」
棕發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顯得十分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