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一眼看穿


  沈傲雪卻連停頓都沒有,目光直接鎖定了她胸前那枚代表家族身份的定製胸針。

  「去年秋天,你們家族主投的那隻新能源基金差點在歐洲爆倉。是靠著出讓北海那條輸電線的擔保權,才勉強續了一口氣吧?」

  「上個月,你們為了填補過橋貸款的利息,連祖宅南側那片引以為傲的純血馬場都偷偷抵押出去了。」

  沈傲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在資金鍊斷裂、家族隨時可能破產的情況下,還能端著盤子站在這裡,教別人怎麼拿叉子。」

  「臉皮這東西,果然是越老錢的家族,越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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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棕發女人手猛地一抖,銀刀磕在瓷盤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臉色慘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家族最近捂得死死的資金窟窿,竟然被這個東方女人張口就當眾點穿了!

  周圍幾名富豪面面相覷,看向沈傲雪的目光終於徹底變了。

  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麼花瓶陪襯。

  她是真帶著資本的屠刀來的!

  蘇晨站在一旁,直到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

  「禮儀這種東西,我不是不懂。」

  他單手插兜,目光掃視全場。

  「我只是不喜歡把它浪費在一群連自己椅子都快坐不穩的人身上。」

  「你們今晚拼了命地想證明自己比別人高一等,可從我進門到現在,聽到的全是不入流的廢話。」

  「看來長島所謂的上流社會,也不過如此。」

  幾句話落下,主廳里的空氣都像被抽乾了。

  若說剛才還只是互相言語試探,那現在就已經是明目張胆地打臉了。

  偏偏全場沒有一個人敢立刻翻臉。

  因為蘇晨和沈傲雪的每一次反擊,都精準無比地踩在了他們最疼、最恐懼的軟肋上。

  不是胡攪蠻纏。

  而是句句致命。

  .....

  晚宴進行到中段,樂隊換了曲子,氣氛表面上恢復了融洽。

  更多手握實權的人開始往裡面的私人小廳流動。

  那裡沒有正餐,只有頂級的雪茄、烈性威士忌和幾張圍成一圈的真皮沙發。

  真正談大錢、分蛋糕的人,通常都喜歡在那種相對私密的環境裡說話。

  克洛伊帶著蘇晨幾人走進去時,小廳里正圍著一群年輕的基金經理和幾位財閥的繼承人。

  牆上的巨大屏幕上掛著幾家醫藥公司的實時走勢圖,旁邊還擺著一塊不斷刷新數據的財經信息板。

  一個留著栗色頭髮、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正拿著雷射筆侃侃而談。

  他說的是一家名叫「赫利克斯生命」的生物科技公司。

  「他們已經拿到了下一階段的活體試驗授權,背後有北美最穩的兩家保險資本托底。只要再過兩個月,等數據一公布,股價至少翻倍!」

  說到興頭上,他還不忘往沈傲雪和蘇晨這邊瞥一眼。

  「沈小姐既然做海外醫藥投資,應該不會對這家公司感到陌生吧?」

  「如果你們東方資本真想進北美,這種優質標的,值得你們好好交點學費學一學。」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端著威士忌的年輕人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滿是那種老手帶新人的噁心優越感。

  沈傲雪沒有立刻開口反駁。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蘇晨。

  她知道,這種局,蘇晨既然願意站在這裡聽,就不可能只當個看客。

  果然,蘇晨看著屏幕上那條一路向上的走勢圖,問了一個非常隨意的問題。

  「你在這隻股票上,倉位壓了多少?」

  栗發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笑道:「怎麼,蘇先生也懂金融交易?」

  蘇晨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語氣加重了一分,重複了一遍。

  「我問你,壓了多少。」

  青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感覺被對方的氣勢壓住了。

  「三成。」他挺起胸膛答道。

  他當然沒說實話。

  實際上,為了搏一把大的,他動用槓桿,押進去的倉位已經接近了驚人的五成。

  這是他今年操盤最得意的一筆局,也是他準備借著今晚這場晚宴大賺一筆、在幾位老錢長輩面前徹底出頭立威的資本。

  蘇晨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你今晚最好別喝太多威士忌。」

  「不然等會兒手機一響,你可能連站都站不穩。」

  栗發青年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蘇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晨指著屏幕,聲音不高,卻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意思是,這家公司快炸了。」

  「你們看到的,是虛假的授權、炒作的概念、虛高的估值和幾個家族的空頭站台。」

  「我看到的,是三個要命的死穴。」

  蘇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它最近兩輪融資的錢,根本沒有真正進入實驗研發端。而是繞了一圈,通過開曼群島的幾家皮包公司,去給上游的關聯方補了債務窟窿。」

  「第二,它所謂的安全數據太完美了。完美到根本不像是藥企在實驗室里做出來的,更像是財務和公關部門躲在辦公室里一起編出來的。」

  「第三,也是你們最蠢的一點。」

  蘇晨抬手,精準地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條毫不起眼的滾動公司新聞。

  「它的財務長,今天下午提前飛去了蘇黎世。不是去度假,是去找新的保險兜底。」

  「這說明什麼?說明原本給它背書的那家再保機構,已經提前察覺到不對勁,準備跑路撤資了。」

  「等這個消息一公開,先死的不是這家空殼公司。而是你們這種提前把槓桿拉滿、自作聰明的蠢貨。」

  小廳里頓時沒了聲音,死一般的寂靜。

  栗發青年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胡說!」

  「這些都是公開市場上絕對沒有的絕密消息!」

  「你一個今天才落地紐約的東方人,從哪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晨端起手邊的冰水,潤了潤嗓子。

  「我不需要知道消息。」

  「我只看結果。」

  蘇晨的目光如同X光一般,將青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一家真有底氣、馬上要發財的公司,董事會的核心成員今天不會有三個藉口缺席這場重要的晚宴。」

  「而你剛才在吹噓它的時候,左手拇指一直在無意識地猛掐虎口,這說明你自己潛意識裡都在心虛害怕。」

  「還有,你領帶夾上的那枚紀念胸針,是它們去年內部慶功會才發的高管紀念品。這證明你和這家公司私下的利益綁定,比你嘴上說的要深得多。」

  蘇晨放下水杯。

  「把自己身家性命都壓在一隻快要暴雷的爛票上,還跑來這裡大言不慚地教別人怎麼看市場。」

  「你不虧得傾家蕩產,誰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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