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震怒


  地下二層,靜養室。

  蘇清寒披著一件厚重的絨毯,靠坐在特製的維生椅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眉宇間那股長期被抽血折磨的死氣,已經被蘇晨的純陽真氣一點點逼退。

  在她面前的半空中,懸浮著那幅由十幾道鎖魂印揉捏而成的陣紋殘圖。

  蘇晨站在一旁,指尖泛著淡淡的暗金光芒,維持著殘圖的穩定。

  「姑姑,看出什麼了?」蘇晨問。

  蘇清寒閉著眼睛,眉心透出一縷極其細微的銀白色神魂力量,像觸角一樣探入那幅殘圖之中。

  片刻後,她睜開眼,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殘圖上的幾個模糊光點,在她的指引下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類似於漏斗的立體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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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單純的地圖,而是靈氣和血脈之力的輸送管道。」蘇清寒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十分清晰。

  她指著漏斗最外圍的幾個光點:「這些是山外驛站。隱世宗門把從世俗界搜刮來的強化藥劑、物資甚至活人,先集中到這裡。然後通過陣法,向深處轉運。」

  她的手指順著漏斗的輪廓往下滑,最終停在漏斗底部的那個帶有「甲級」古篆的紅色標記上。

  「這裡,就是甲牢。」

  蘇清寒盯著那個紅點,眼中泛起難以遏制的恨意和痛苦。

  「他們把甲牢建在十萬大山外圍陣法的陣眼上。天岳……你二叔,就被他們關在裡面。」

  「十五年了,他們不僅抽他的血,還在用他的身體作為『甲級鼎爐』,強行中和那些帶有污染的變異基因藥劑,再把提純後的力量輸送給山門裡的長老和天驕。」

  蘇晨的拳頭瞬間握緊,骨節發出幾聲沉悶的爆響。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徐半城記憶里,二叔被粗大的鎖鏈穿透琵琶骨、渾身插滿機械導管的慘狀。

  「甲牢外圍的防禦有多強?」蘇晨強壓下心頭的殺意,開口問道。

  「如果是以前,硬闖很難。那裡不僅有昆玉神獄的鎮山陣法,還有各家宗門輪流派出的長老團駐守。」蘇清寒咳嗽了兩聲,指尖點在那個紅點旁邊的一條隱秘縫隙上,「但現在不同了。」

  「你昨晚廢了那批先鋒,把他們體內的鎖魂印強行抽了出來。鎖魂印是陣法的一部分,它一旦離體,就等於在甲牢的防禦網上撕開了一個無法癒合的缺口。」

  蘇清寒轉過頭,看著蘇晨的眼睛。

  「順著這個缺口打進去,陣法對你的壓制會降到最低。」

  靜養室的門被推開。

  沈曼歌端著一個放滿中和藥劑的托盤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半空中的殘圖,又看了看蘇晨陰沉的臉色,把托盤放在桌上。

  「姑姑的身體還在排異期,神魂不能過度消耗。」沈曼歌一邊熟練地配藥,一邊毫不客氣地對蘇晨下達了逐客令,「外面的事你去處理,這裡交給我。」

  蘇晨沒有反駁。他收起暗金真氣,那幅殘圖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光印,落入他的掌心。

  他替蘇清寒掖了掖絨毯的邊角。

  「姑姑,你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我來辦。」

  蘇晨轉身走出靜養室,徑直來到一樓的戰時指揮中心。

  看到蘇晨進來,大廳里的敲擊聲稍微停頓了一下。

  「坐標確認了?」沈傲雪問。

  「確認了。」蘇晨攤開手掌,那枚光印在全息沙盤上投射出清晰的路線圖,最終定格在那個紅色的甲牢標記上。

  「山外驛站只是個前台,真正的核心是甲牢。二叔就在裡面。」

  蘇晨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沙盤上被顧青瓷刻意放開的金陵外圍防線。

  「炎烈和雲芷那批廢人,加上那塊碎掉的誅魔令,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被扔在十萬大山的山門外了。山里那些老東西,現在恐怕已經炸了鍋。」

  顧青瓷點點頭,調出一組監控畫面:「情報組剛傳回消息,金陵周邊幾個省份的地下交通線出現了異常波動。大批沒有備案的高手正在向金陵集結。而且從能量波動來看,這次帶隊的絕對不是昨晚那種半吊子先鋒。」

  「來得好。」

  蘇晨站直身體,眼神平靜。

  「他們既然敢把手伸出來,那我們就把這隻手剁碎。」

  他手指點在沙盤代表金陵的位置。

  「通知天龍殿江南分部,暗影衛和火器組全部退入內線,把外圍的口子徹底敞開。只要他們敢踏進金陵一步,就關門打狗。」

  隨後,他的手指沿著殘圖上的路線,猛地劃向代表甲牢的紅點。

  「把壓境的老狗殺乾淨,我們就順著這條線,直接打進甲牢!」

  戰時大廳內,氣氛隨之一肅。

  這不僅是一場防守戰,更是反打進十萬大山的第一步。從這一刻起,守住金陵與反攻甲牢的戰略,被釘死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透,但金陵城上空的風並沒有停下。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隨著那批廢人被送回山門,一場比昨夜猛烈十倍的風暴,很快就會砸在金陵城的頭頂上。

  ......

  十萬大山外層,雲封霧鎖的接引台前。

  平時連飛鳥都不敢輕易落下的青石坪,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焚天谷的本命靈火、天音谷的護身劍氣、千機門的陣法波動,全都在這些人身上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經脈寸斷的死氣,以及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被捏碎的寒玉瓶殘片、混著紫黑毒血的衣袍,還有那塊被蘇晨踩成齏粉的「誅魔令」殘渣,被夜叉像扔垃圾一樣,堆在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隱世天驕身邊。

  山風吹過,把炎烈無意識的痛苦呻吟卷進深山的議事大殿。

  大殿內,幾大隱世宗門的長老和執事分列兩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經脈全廢,丹田碎裂,連焚天炎的火種都被強行掐滅了……」

  一名穿著赤色長袍的焚天谷長老猛地捏碎了手裡的茶盞,碎瓷片扎進掌心,滲出鮮血,「炎烈是我焚天谷百年難遇的奇才!蘇晨小兒,安敢下此毒手!」

  「他連神獄的誅魔令都踩碎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千機門的一名執事冷冷接話。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幾個羅盤,指針正因為殘留的藥劑波動瘋狂亂轉。

  「我門下弟子體內的強化藥劑被提前引爆,陣法根基被毀。老夫連夜推演了三次蘇晨的戰力,全是大凶之兆。此子的實力,絕對不止宗師巔峰。」

  「再強也是個世俗武夫!」焚天谷長老怒喝,「我提議,立刻調動內門執事與護宗長老壓境!帶上『火龍衛』,把那座什麼潛龍別苑連同半個金陵一起燒成白地!」

  「說得輕巧。」天音谷的執法長老清玄臉色蒼白,她昨夜被蘇晨隔空斬碎了神念,此刻氣息還未完全平復。

  「你們沒看到送回來的戰書嗎?他已經鎖定了山外驛站和甲牢的坐標。我們大舉壓境,他若是強沖甲牢,壞了神獄的大計,誰擔待得起?」

  「清玄長老,你這話是在替那小畜生開脫,還是在掩飾你們天音谷教導無方?」

  焚天谷長老冷笑一聲,矛頭直接轉向清玄,「沐千雪身為天音谷聖女,不僅沒有配合先鋒營行事,反而臨陣倒戈,護著蘇家餘孽。你們天音谷,是不是該給各宗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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