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出山
清玄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她握緊了扶手,強壓著怒火開口:「沐千雪已被逐出師門,她的死活與天音谷無關。本座已向長老會請命,這次若由我帶隊下山,必親手將這叛徒的頭顱斬下,以正山門規矩!」
大殿內爭吵聲越來越大。有人主張繼續派精銳去試探蘇晨的底牌,有人主張直接出動鎮宗法器進行火力覆蓋,還有人盯著那些藥劑殘留,盤算著怎麼向創世紀財團索要更多的高階原液。
這些高高在上的隱世強者,面對一個世俗年輕人的巴掌,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而是覺得自己的臉面被踩了,必須用更殘忍的手段找補回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就在爭吵即將失控時。
大殿深處,那扇常年緊閉的青銅大門後,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鐘鳴。
「咚——」
鐘聲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那扇青銅大門。就連最暴躁的焚天谷長老,也迅速低下頭,斂去了臉上的怒容。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名穿著玄色長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衣擺上繡著暗紅色的獄紋,那是昆玉神獄執令使的標誌。
大殿內的空氣頓時一緊。
執令使沒有看兩旁的長老,徑直走到大殿中央。他抬起手,將一卷用暗紅絲線封口的羊皮捲軸扔在長桌上。
「神獄法旨。」
四個字,讓在場所有長老和執事齊齊彎下腰。
執令使冷漠的目光掃過眾人:「先鋒營被廢,誅魔令被毀。你們不僅沒有反省輕敵之過,反而在為了一點面子爭吵。神獄對你們很失望。」
大殿內死寂一片,只剩下外面山風捲動樹葉的聲音。
執令使伸手解開羊皮捲軸的絲線。
「傳神獄大長老口諭。」
「第一,蘇晨必須死。不論他背後站著什麼勢力,敢撕毀誅魔令,就必須用他的血來祭旗。」
「第二,蘇清寒和守淵舊物,必須活捉。那座陣眼的封印數據,比你們這些宗門的存亡更重要。」
「第三,甲級鼎爐的分區必須重新加強戒備。當年從蘇家抽出來的那條活線,現在是神獄最關鍵的藥引,絕不容有失。」
執令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最後。」執令使停頓了一下,面具後的眼睛眯了起來,「金陵的防線,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被壓垮。如果強攻受阻……」
他看了一眼那些臉色各異的長老,語氣變得森冷。
「那就動用『甲級鼎爐』。把蘇天岳被抽血試藥的錄像,放給金陵城裡的蘇晨看。既然他這麼在乎蘇家人,那就用那個廢人的命做鉤子,逼他自己離開金陵,闖進山外驛站的死局。」
清玄和焚天谷長老同時變了臉色。
用長輩的慘狀做餌,逼一個年輕人主動踏入殺陣。這種手段,比直接屠城還要陰毒。
但沒人敢反駁。
因為這是昆玉神獄的意志。在十萬大山,神獄的話,就是天規。
執令使將捲軸留在桌上,轉身走向青銅大門。
「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金陵城破的戰報。或者,蘇晨走進甲牢的屍體。」
大門重新合攏。
大殿內的壓抑氣氛稍稍散去,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加冰冷的殺機。
蘇天岳,這個被關在甲牢里暗無天日地抽血十五年的男人,正式從一個被遺忘的階下囚,變成了擺在明面上的籌碼。
焚天谷長老看著桌上的捲軸,重新露出凶光。
「傳令下去。」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請護宗長老出關,喚醒三號戰奴營。這一次,我要讓潛龍別苑寸草不生!」
清玄也緩緩直起身,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縫。
「天音谷執法堂,全員準備下山。沐千雪,你的命,本座親自來收。」
......
次日深夜。
十萬大山外層的出山古道上,一行人借著月色快速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焚天谷護宗長老烈焰尊者。
他身上不再是尋常的赤色長老袍,而是一件流轉著暗紅火光的鎮谷法袍。
他手裡托著一方巴掌大小的銅印,印紐上雕著一頭猙獰的火鴉。
這方火鴉印是焚天谷的三大鎮山寶器之一,平時供在祖師堂,此刻卻被直接請了出來。
在他左側,是一名枯瘦如柴的獨眼老者。
千機門的太上長老,鬼算子。
這老怪沒有自己走路,而是坐在一張由四隻機關木狼抬著的木輪椅上。
四周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陣盤和羅盤,每一塊陣盤上都刻著繁複的殺陣符文。
右側,天音谷的執事長老清心師太面沉如水。
她背上背著一把用白布層層裹住的長琴。
這把「斷魂琴」一旦解開白布,琴音能在百步之內震碎宗師的五臟六腑。
這三位,隨便挑出一個,放在十五年前都是能讓大夏世俗界抖上三抖的人物。
他們代表的是隱世宗門真正的底蘊和戰力。
「蘇晨那小畜生連廢我宗門先鋒,還敢踩碎神獄法旨,狂妄到了極點。」
烈焰尊者托著火鴉印,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殺意,「這次老夫要把潛龍別苑的每一寸地磚都燒成灰。」
「別大意。」
鬼算子坐在木輪椅上,獨眼看著手裡的羅盤,指針在劇烈跳動。
「炎烈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帶去的人不弱。蘇晨能在一夜之間把他們全廢了,還能把鎖魂印強行抽出來,這手段已經超出了尋常大宗師的範疇。他那座別苑裡,恐怕還有高人指點陣法。」
清心師太冷哼一聲:
「有高人又如何?這次我們三宗聯手壓境,帶了鎮山寶器,就算他是武王,也得給我跪下。沐千雪那個欺師滅祖的孽徒,我必親手抽她的筋。天音谷的臉面,不能折在一個黃毛丫頭手裡。」
三位長老的話語裡透著自信,但他們的目光,卻時不時地向隊伍後方瞥去。
在長老們的隊伍後面,跟著十幾輛用黑布蒙著的重型卡車。
這些車是出了山門後,由山外驛站的外圍商會提供的。車隊行駛在顛簸的山路上,車廂里不時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吼——」
突然,第三輛卡車裡傳出一聲狂暴的嘶吼。
黑布被猛地撕裂,一具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怪物撞在車廂的精鋼柵欄上,把兒臂粗的鋼條撞得嚴重變形。
這怪物肌肉已經膨脹到失真,皮膚表面凸起著紫黑色的血管,肩膀和脊椎處被強行植入了金屬刀刃和外骨骼裝甲。
它是被強化藥劑徹底餵廢的半成品戰奴,沒有痛覺,沒有理智,只有最純粹的破壞本能。
「三號實驗體藥效失控!」
一輛白色的醫療車迅速靠了過去。幾名穿著白袍的外門醫師跳下車,手裡拿著高壓電擊槍和裝滿綠色液體的注射器。
他們熟練地用高壓電擊將怪物電倒,隨後將粗大的針管直接扎進怪物的脖頸,把綠色液體推了進去。
怪物抽搐了幾下,重新安靜下來。
醫師們面無表情地在記錄板上劃了兩筆,轉身回到醫療車裡。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冷酷,仿佛處理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件出了故障的工具。
醫療車裡,還放著幾十個可攜式冷凍箱和抽血設備。
他們的任務不是救人,而是在戰奴撕碎潛龍別苑的防線後,第一時間衝進去提取蘇清寒的極陰血樣,以及回收所有還有一口氣在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