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狂暴火力
別苑後方的庭院裡。
夜風夾雜著一絲涼意。蘇清寒披著一件單薄的風衣，臉色依舊蒼白，但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疑。
她正彎著腰，將幾塊刻滿古老符文的玉石，精準地敲進青石板的縫隙中。
「姑姑，你身上的反噬才剛壓下去，這些事讓下面的人做就行了。」蘇晨走到她身後，出聲攔了一句。
蘇清寒直起身，擦去額頭的冷汗，回頭看向蘇晨，嘴角露出一抹柔和卻倔強的笑意：「小晨，別忘了，我是蘇家人。十五年前，我是被當做『守淵人』的接班人來培養的。論起布陣和看守地脈，你那套粗暴的法子可不如我。」
她將最後一塊陣盤壓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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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整個潛龍別苑的地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原本只有殺伐之氣的防禦陣法，在這一刻多了一層渾厚的地脈律動。
就算是半步神境的強者想要強行撕開陣法，也會遭到地脈的強力反噬。
「我雖然不能像你一樣出去殺敵，但只要我在這裡站著，這處陣眼，就誰也踩不碎。」
蘇清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五年血仇沉澱下來的重量。
蘇晨看著姑姑，沒有再勸。
他能感覺到，十五年前那個獨自扛起蘇家重擔的奇女子，並沒有被折磨擊垮。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別苑的高牆，看向遙遠的北郊方向。
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北郊方向忽然亮起一道暗紅火光，把低垂的雲層燒出一條口子。
蘇晨站在牆邊沒動，只抬手按住耳麥。
下一秒，蕭若珏冷硬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們開始試了。」
北郊封控線外。
暗紅色的火光不是來自爆炸，而是烈焰尊者手裡的火鴉印。這方鎮山寶器被催動到了極致，一團比岩漿還要熾烈的真氣火焰在半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隻展翅近十米的暗紅火鴉。
「區區幾道鐵絲網，幾把破銅爛鐵，也敢擋我十萬大山的路？」
烈焰尊者站在車頂，寬大的長老袍被氣流卷得獵獵作響。他沒有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放在眼裡，右手猛地往下一壓。
半空中的火鴉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帶著恐怖的高溫，直撲第一道防線。
「轟——」
火鴉撞上最外層的三道軍方封控障礙。加厚的混凝土防撞墩、高壓電網和鋼刺拒馬，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被燒得通紅，接著如同融化的蠟塊般軟了下去。
僅僅一掌，三道精心布置的物理防線就被徹底焚碎。
熱浪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逼得前排的暗影衛和軍方精銳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烈焰尊者看著被燒穿的缺口，冷哼一聲，聲音夾雜著真氣，在整個北郊上空迴蕩：「三息之內，全都給老夫滾開！否則，這地上的鐵絲網，就是你們的下場！」
這是隱世宗門最習慣的作風。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世俗界在他們面前跪伏。在烈焰尊者看來，剛才那一擊，足夠擊潰這些凡人的心理防線。
「三！」他開始倒數。
裝甲車頂上，蕭若珏緊緊握著對講機，高溫炙烤著她的臉頰，但她半步都沒退。
「二！」烈焰尊者再次抬手，火鴉印上重新亮起刺目的紅光。
「所有人，不用等他數完！」蕭若珏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直指天空，「火控雷達鎖定，穿甲彈準備！」
「開火！」
她沒有給出任何妥協的餘地。
砰砰砰砰——
清晨的寧靜被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徹底撕裂。這一次不再是警告性的鳴槍，而是真正的火力傾瀉。
數十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金屬網。夾雜在其中的，還有幾髮帶著尖嘯的單兵反裝甲火箭彈。
烈焰尊者原本還在等這些凡人潰逃，卻迎面撞上了一陣金屬風暴。他臉色一變，立刻催動護體罡氣。
子彈打在暗紅色的罡氣罩上，爆出密集的火花。雖然無法穿透，但那種純粹的動能衝擊，卻逼得烈焰尊者腳下的卡車車頂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塊。
兩發反裝甲火箭彈擦著他的護體罡氣炸開，巨大的衝擊波直接掀翻了旁邊的一輛物資車。
「放肆！」烈焰尊者被震得氣血翻湧，勃然大怒。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世俗界的武裝力量，竟然真的敢對十萬大山的長老開火，而且火力猛烈到連他都必須暫避鋒芒。
「用困陣護住側翼！戰奴營，給我衝散他們！」烈焰尊者怒吼。
坐在木輪椅上的鬼算子獨眼一翻，幾塊陣盤從他袖口飛出，落在隊伍兩側，瞬間升起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將側翼掃來的流彈全部擋下。
緊接著，五具已經徹底失控的畸形戰奴撞開卡車柵欄，頂著槍林彈雨，如同幾頭髮瘋的野獸，朝著防線缺口狂奔而去。
就在隱世宗門被重火力壓製得陣腳微亂時。
封控線側方的一座廢棄高架橋上，顧青瓷趴在狙擊位的掩體後，手裡端著戰術望遠鏡，快速掃過敵方的陣型。
「陣眼在那個坐輪椅的獨眼老頭身上，距離八百米。火鴉印的攻擊間隔大約是七秒。三輛醫療車在後排，隨行的陣師一共有四人，分別在……」
她語速極快，將敵方的人員配置、寶器落位和畸形戰奴的推進路線，全部實時傳輸回潛龍別苑的戰時大廳。
龍雀司的底子，讓她在這種亂局中依然能保持絕對的冷靜，把隱世宗門的底牌一點點扒出來。
潛龍別苑內。
沐千雪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畫面中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長老，此刻正被現代火力逼得狼狽防禦，甚至放出那些半人半獸的怪物去趟雷。
她看到了天音谷的執事長老清心師太。那個平時滿口「清修」、「慈悲」的長輩，正看著一頭戰奴被穿甲彈打斷了胳膊，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當成肉盾，擋在自己身前。
沐千雪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她曾經真信過十萬大山那套說辭。
可屏幕里的清心師太連眼皮都沒眨，就把受傷戰奴拖到身前擋彈。那副嘴臉，比她在世俗見過的亡命徒還要髒。
蘇晨沒有看屏幕，他聽著顧青瓷報出的坐標，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把重型斬馬刀。
「火力網只能壓住他們一時。等那個老頭摸清了重機槍的射擊死角，陣法一變，外圍就擋不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沐千雪。
「看清楚了嗎？」蘇晨的聲音很平淡，「這就是你以前的師門。」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攥緊的拳頭，手搭在了劍柄上。
「看清楚了。」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後一絲迷茫已經散盡，「給我一個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