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對峙
從這一刻起,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音谷聖女徹底死了。
她和天音谷之間剩下的最後一點舊路,也被這一戰斬得乾乾淨淨。
蘇晨抱著昏死過去的沐千雪,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天音谷弟子。
他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的混沌純陽真氣順著沐千雪的後心渡入,強行封住她周身幾處大穴,護住了她因為強行催動真氣而碎裂大半的心脈。
泥水飛濺,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落在側翼陣地。
夜叉單膝跪在蘇晨身前,戰刀上的血水順著血槽滴入泥坑。
他看了一眼旁邊被踩成廢人、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雲嵐師太,目光中透著絕對的森寒。
「把她送進醫療艙。」
蘇晨將沐千雪交到夜叉手裡,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果有人敢在半路阻攔,不管是隱世宗門還是龍雀司的舊部,一律殺無赦。」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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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雙手穩穩接過沐千雪,身形一晃,借著夜色與掩護,迅速撤回潛龍別苑的內線防區。
蘇晨緩緩站直身體。
他腳下的泥水在這一刻突然開始劇烈沸騰,隨後化作大片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
暗金色的真氣在他體表流轉,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沾染在戰術外套上的血跡與污泥瞬間焚盡。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直刺金陵上空的夜穹。
那裡,才是今晚真正的主戰場。
半空中,原本正在用青色法旨瘋狂碾壓潛龍別苑防禦陣法的執令使,此時已經停下了動作。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側翼陣地的慘狀。
焚天谷長老隕落,雲嵐師太被廢,幾家宗門引以為傲的先鋒隊伍和那些注射了強化藥劑的畸形戰奴,在天龍殿的重火力和蘇晨的暴力碾壓下,連潛龍別苑的牆皮都沒摸到,就碎成了一地的殘渣。
整條防線,已經被徹底打穿。
「一群不堪大用的廢物。」
執令使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與輕蔑。
他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具上,泛起一陣詭異的青光。
「本以為沾染了世俗氣的隱世宗門,多少能充當幾把好用的快刀,去試試你這守淵血脈的成色。現在看來,廢鐵終究只是廢鐵。」
伴隨著他的話音,天際的青色靈壓突然劇烈收縮。
周圍的雨水被這股靈壓強行推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夜空中響起。
執令使臉上的無臉面具從中裂開,隨後徹底炸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
包裹在他周身的青色護體光暈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達數十丈的半身法相。
法相虛影橫亘在金陵上空,青面獠牙,宛如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在那龐大的皮肉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古獄紋路。
這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在法相體表不斷遊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一條條粗壯的暗黑色鎖鏈,直接從法相的肩胛骨和琵琶骨中穿透而出,一圈圈纏繞在巨大的雙臂之上。
鎖鏈碰撞間,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音,透出一股仿佛能凍結神魂的陰寒死氣。
昆玉神獄的真面目,終於在世俗界撕下了第一層面紗。
不再是那種虛無縹緲、裝神弄鬼的高人姿態,而是赤裸裸的、帶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鎮壓者。
下方戰場上,幾個僥倖活下來的千機門和天音谷弟子,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尊恐怖的法相,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
他們終於明白,在神獄眼中,他們這些所謂的隱世宗門天驕,真的連炮灰都不如。
遠處的寫字樓頂層,顧青瓷握緊了手裡的戰術短刃,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龍雀司會對蘇家的慘案下達最高級別的封存令,因為連大夏體制內的高層,也不過是這場大陰謀的一塊遮羞布。
蘇晨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
氣浪排空,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凌空虛踏,步步登天。
每往上走一步,他腳下的虛空就會盪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
「你們費盡心機,把手伸進世俗,布局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來金陵當廢鐵的麼?」
蘇晨停在與執令使平齊的高度,身後的暗金神龍虛影緩緩盤旋,與那尊龐大的法相分庭抗禮。
執令使看著蘇晨,法相上的古獄紋亮起刺目的血光。
「蘇晨,你確實是個異數。」
執令使冷笑出聲,手臂上的封淵鎖鏈發出嘩啦的聲響,「但你至今都不知道,你蘇家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滅門的。你真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殺人奪寶?」
「你真以為,我們費這麼大週摺,甚至不惜讓創世紀財團介入,只是為了搶一點所謂的家族底蘊?或者為了斬草除根?」
執令使單手指向下方的潛龍別苑,指向陣眼中心苦苦支撐的蘇清寒。
「你蘇家世代相傳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武道秘密,更不是什麼絕世功法。你們是一把鎖,守著一道牽扯大夏龍脈、上古陣圖和舊日封印的門!」
執令使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滾滾雷霆,震得下方的高樓玻璃幕牆接連碎裂。
「為了撬開這道門,神獄在世俗布局了整整十五年。」
「我們借著隱世宗門的手去養刀,讓這些蠢貨替我們在世俗界掃清障礙。我們借著創世紀財團的技術去試藥,用西方那些劣質的基因改造技術,去測試凡人肉身的極限。東方古武與西方基因,全都是我們用來破陣的工具!」
執令使猛地一扯手中的鎖鏈,虛空中爆發出一陣尖銳的音爆。
「只要極陰體質甦醒,只要守淵人的血脈歸位,那道門就會出現鬆動。所以我們一直在等,等你們主動跳出來。」
蘇晨的眼神越發冰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
執令使臉上的嘲弄達到了頂峰,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居高臨下揭開謎底的快感。
「你以為我之前拿出的陣盤,只是個用來威脅你的籌碼?你以為那份死人帳上的名單,只是一串虛影?」
「你那位二叔,蘇天岳。他作為甲級鼎爐,至今還被關在山外驛站的甲牢里!」
「這十五年來,我們每天都在抽他的血。他的血被送去創世紀的地下實驗室,被送去各大宗門的藥爐。我們用他一個人的命,模擬了十五年守淵血脈的共鳴波頻!」
「蘇家滅門,根本不是一場仇殺。而是一場長達十五年、精確到每一滴血的活體實驗。你們蘇家所有人,不過是神獄圈養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