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法相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金陵上空轟然炸開。
下方，潛龍別苑地下陣眼。
蘇清寒原本慘白的臉色突然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一口黑血猛地吐在陣圖上。
但她的雙眼，卻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腦海中那段殘缺了十五年的記憶，那些被劇痛和絕望強行掩蓋的碎片，終於在此刻完美地拼合在一起。
當年那個血流成河的夜晚，穿著白大褂的西方研究員拿著提取器，冷漠地站在一旁。
幾家宗門的長老手持寒玉瓶，貪婪地收集著蘇家人的血液。而半空中，幾根刻滿古獄紋的粗大鎖鏈，硬生生穿透了蘇天岳的琵琶骨，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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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踩在蘇家人的屍體上，抽乾了二弟的血，抽走了自己的極陰本源。
「他們……要開淵……」
蘇清寒顫抖著嘴唇，吐出這幾個字。
蘇家的使命，滅門的真相，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全貌。這不是江湖恩怨，這是兩股龐大勢力為了打破天地秩序，而進行的一場慘絕人寰的收割。
高空之上。
蘇晨聽完了執令使的所有話。
他沒有暴怒，沒有嘶吼，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半分。
但圍繞在他周身的暗金色真氣，卻在不知不覺中褪去了金芒，化作了純粹到極致的血紅。
那是一種將殺意壓縮到極點後，產生的實質化氣血。
雨滴落在他的護體真氣上，沒有變成水蒸氣，而是直接被恐怖的力量湮滅成了虛無，連一絲白煙都沒有留下。
名單上的活線。
山外驛站的甲牢。
長達十五年的抽血試藥。
所有的線索在蘇晨腦海中徹底串聯閉環。原來這才是昆玉神獄和創世紀財團縫合的真正原因。
「所以，我二叔在甲牢里，被你們當成血豬，硬生生抽了十五年。」
蘇晨開口了，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執令使傲然地抬起下巴，身後的半身法相舒展開巨大的雙臂，封淵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能為神獄的大業鋪路，能用他的血去解析封印的秘密，那是他作為耗材的榮幸。現在，輪到你了。交出極陰本源，交出你的命，這才是你們守淵人該有的歸宿。」
「好。」
蘇晨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身邊的空間猛地向內塌陷。
「轟！」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
蘇晨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了連殘影都無法捕捉的地步。再出現時，他已經跨越了數百米的虛空，直接貼到了執令使法相的正前方。
他揚起右拳。
沒有任何花哨的武技，沒有任何繁複的法訣，只是純粹的、將神境大圓滿肉身催動到極限的一記直拳。
拳鋒之上，血紅色的真氣化作一顆咆哮的龍頭，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
「那就用你們整座昆玉神獄的命，來替我蘇家填這筆帳。」
直拳轟出。
天地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執令使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這一拳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那是連法相都無法承受的恐怖肉身之力。他猛地一咬牙，將雙臂上的封淵鎖鏈交叉擋在身前，試圖硬抗這一擊。
「鐺——咔嚓！」
暗黑色的粗大鎖鏈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僅僅支撐了半秒鐘，便從中齊齊折斷。
血色的拳勁撕開了鎖鏈的防禦，重重地砸在法相的胸膛上。
「轟！」
一聲蓋過漫天雷鳴的巨響在金陵上空炸開。
那尊高達數十丈、刻滿古獄紋的青色法相，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胸口直接向內凹陷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狂暴的血色真氣順著裂縫灌入法相內部，像無數把利刃在其中瘋狂切割。
「呃——」
隱藏在法相核心的執令使悶哼一聲，面具下的嘴角溢出一絲黑血。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駭。
這可是昆玉神獄的鎮獄法相，就算是同級別的神境強者，也不可能憑肉身一拳打出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擋不住的！你這副神境大圓滿的肉身，今天必須死在這裡！」執令使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殘存的封淵鎖鏈上，試圖強行修補法相的裂痕。
就在兩人力量在半空中瘋狂傾軋、僵持到最頂點的時候。
「嗤——」
一道極其細微，卻與整片古武戰場格格不入的氣流摩擦聲，突然從更高的雲層上方傳來。
這聲音沒有真氣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寶的靈光，更像是某種高精尖的空氣動力學造物切開了雨幕。
蘇晨眉頭微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眼角的餘光掃向側翼。
只見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塗裝標誌的菱形飛行器，正以一種近乎垂直的姿態，無聲無息地切入戰場邊緣。
這不是大夏軍方的任何已知裝備，更不是隱世宗門的法器。
它表面覆蓋著一層能夠吸收雷達波和真氣探查的複合隱形塗層，就像是一隻潛伏在黑夜裡的機械幽靈。
「砰！」
飛行器在距離地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猛地懸停，反推引擎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緊接著，艙體底部轟然開啟，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屬回收艙被空投了下來，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濘和殘肢的側翼陣地上。
金屬回收艙落地後，表面立刻彈出了一排排閃爍著紅光的傳感器和高精度探頭。
「咔咔咔……」
一陣機械運轉的精密聲響傳來，回收艙的側面迅速展開，伸出了十幾條靈活的機械採樣臂。
這些機械臂的動作極其精準而冷酷。它們沒有理會周圍還在廝殺的雙方，而是直接扎進了那些被蘇晨打爆的畸形戰奴殘骸里。
抽血管、骨髓提取針、神經元數據採集器……
西方財團的科技造物，就像是一群冷血的清道夫，在隱世宗門的戰場上瘋狂收割著最新鮮的活體數據。
不僅如此，回收艙頂部的一個菱形雷達突然開始高速旋轉，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特殊波頻，穿透了雨幕，直接鎖定了潛龍別苑地下陣眼的方向。
「滴——目標鎖定，極陰波頻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準備執行遠程採樣誘導。」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雨夜中顯得尤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