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集結進山


  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區。

  維生艙的指示燈發出規律的綠光。蘇清寒躺在艙內,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守淵陣的重新點亮,穩住了她體內暴亂的極陰本源,也將她從生死邊緣強行拉了回來。

  在旁邊的病床上,沐千雪靠著枕頭,左臂纏滿了厚厚的無菌繃帶,被金屬支架固定著。她身上的那件戰術外套已經被換下,換上了一件寬大的病號服,越發顯得身形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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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推門聲,她轉過頭,看到了走進來的蘇晨。

  蘇晨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順手將一杯溫水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

  「姑姑的情況穩住了,你的經脈受損嚴重,需要靜養半個月。」蘇晨看著她,語氣很平淡,沒有過多的噓寒問暖,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沐千雪沒有接話,也沒有去拿那杯水。

  她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

  這是天音谷的身份玉牌。哪怕命牌已碎,這塊玉牌依然是她作為天音谷弟子的最後證明,也是她從小帶到大、象徵著她身份和驕傲的物件。

  沐千雪看著這塊玉牌,腦海中閃過的,是雲嵐師太用「斷魂殺音」逼她就範時的猙獰面孔,是那些昔日同門為了搶奪逃生路互相殘殺的醜態,是隱世宗門把普通人當成實驗耗材時的冷血與漠然。

  她曾經以為的清規雅訓,在真實的利益和血腥面前,連一張遮羞布都不如。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也不過是一群披著道貌岸然外衣的屠夫。

  沐千雪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堅硬的玉牌在她掌心化作一堆粉末,順著指縫落在白色的床單上,就像是某種陳舊信仰的徹底崩塌。

  「從今天起,我不回山了。」

  沐千雪抬起頭,迎上蘇晨的目光。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音谷聖女,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斬斷一切退路的決絕。

  「你要進十萬大山,我走在你這邊。」

  她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左臂,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不僅要看著他們怎麼把欠的債還清,我還要親手把我以前認錯的理,一劍一劍劈碎。」

  這是她對蘇晨的承諾,也是對她自己過去二十年人生的一個交代。

  蘇晨看著她掌心的玉粉,又看了看她那雙透著倔強的眼睛,微微點頭。

  「你的劍斷了。」

  「等傷好一點,去兵器庫挑塊好鐵,我讓人給你打一把更趁手的。」

  沐千雪愣了一下,看著蘇晨平靜的臉龐,眼眶深處莫名有些發酸。她強忍著那種陌生的情緒,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

  兩小時後,金陵城郊,外港碼頭。

  江風裹挾著濃重的水汽,吹拂著港口林立的貨櫃。江面上波濤翻湧,似乎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兩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改裝貨輪已經停靠在泊位上。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暗影衛整齊列陣,黑色的作戰服在夜色下透著冰冷的肅殺氣息。沒有人說話,只有戰靴踩在甲板上的沉悶腳步聲。

  夜叉站在隊伍最前方,戰刀入鞘,眼神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餓狼。

  蘇晨站在碼頭的最高處,看著下方這支即將隨他踏入十萬大山的鐵血之師。他知道,這一去,面對的將不再是零星的先鋒或者某個單獨的長老,而是整個大夏最龐大、最根深蒂固的隱世利益集團。

  顧青瓷拿著一台剛剛修復的通訊陣盤走了過來。

  這是從焚天谷大長老的殘骸中搜出來的傳音法器,另一頭直接連接著山外驛站的聯絡中樞。

  「陣紋已經破解,通訊通道是通的。我們在後台鎖定了他們的頻段。」顧青瓷將陣盤遞給蘇晨。

  蘇晨接過陣盤,手指在陣紋核心處輕輕一點,輸入了一道純陽真氣。

  一道微弱的紅光亮起,陣盤那頭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緊接著是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聲。

  顯然,山外驛站的人已經察覺到了金陵戰局的異常,正在隨時監聽這邊的動靜,試圖獲取第一手戰報。

  蘇晨把陣盤拿到面前,聲音不大,卻夾雜著強悍的真氣,清晰地順著通訊通道砸了過去。

  「我是蘇晨。」

  陣盤那頭的雜音瞬間消失,連原本微弱的呼吸聲都在這一刻被死死掐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順著無形的電波蔓延到了大山深處。

  「金陵的規矩,我已經立完了。」

  蘇晨看著遠方那片隱藏在雲霧中的連綿山脈,眼中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殺伐。

  「告訴驛站里管事的人,把我二叔的命留著。你們抽了他十五年的血,接下來,我會一滴一滴從你們身上抽回來。」

  「洗乾淨脖子,我來要人了。」

  話音落下,蘇晨五指猛地收攏。

  「砰!」

  堅固的通訊陣盤在他手中直接爆成了一團粉末。

  不僅如此,這股霸道的真氣順著陣盤的牽引,直接隔空震碎了山外驛站那頭的接收主陣。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停靠在港口的重型貨輪,黑色的戰術外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登船,進山!」

  伴隨著一聲震動江面的低吼,沉寂了十五年的十萬大山,終於迎來了屬於世俗界的反擊。

  屬於蘇家的復仇之火,將從今夜起,徹底燒進那片被神明盤踞的土地。

  沉重而蒼涼的汽笛聲在寬闊的江面上遠遠盪開,兩艘沒有任何燈光標識的重型改裝貨輪,猶如兩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毫不留情地破開翻湧的江水。

  它們徹底駛出了金陵外港的管制區,一頭扎進茫茫的東海夜色中。

  江風冷厲到了極點,夾雜著濃重的腥鹹味和水汽,像刀子一樣刮過人的臉頰。

  蘇晨站在主艦最高處的露天甲板上,任憑狂風將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戰術外套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動用任何護體罡氣去阻擋風雨,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深邃不見底的黑色海面。

  在他身後的下層甲板上,數百名暗影衛如同黑色的石雕般肅立。

  雨水打在他們全副武裝的戰術背心和特種頭盔上,順著防水面料滑落。沒有人說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偶爾檢查武器裝備的金屬碰撞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脆,又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

  這是天龍殿自回歸大夏以來,第一次成建制地把刀鋒指向十萬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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