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反攻
半小時後，金陵北城的槍聲漸漸平息。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但東方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滿地泥濘的主戰場上，混合著硝煙、血腥和燒焦的皮肉味，宛如一片人間地獄。
蘇晨落地後，沒有急著下達下一步指令，而是看著滿地狼藉。
這一夜，從焚天谷長老隕落，到執令使授首，金陵城外的泥土已經被隱世宗門的血徹底浸透。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山門勢力，在這座世俗的城池前，被天龍殿和軍方的火力，以及蘇晨那一雙鐵拳，硬生生打斷了脊樑。
這座城，終於被蘇晨打成了屬於自己的立旗之地。
任何隱世宗門想要跨過這條線，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夠不夠硬。
但蘇晨心裡很清楚，執令使臨死前的話不是虛張聲勢。金陵守住了，不代表結束，只代表真正的門檻才剛剛跨過。
只要蘇天岳還在他們手裡，只要十萬大山的門還沒被徹底踩平，對方就會像瘋狗一樣源源不斷地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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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瓷穿著沾滿泥污的作戰服，在一堆戰奴和宗門弟子的殘骸中翻找著什麼。她的戰靴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夜叉提著刀走了過來，將一塊沾著血的青色玉符和一塊碎裂的黑色陣盤丟在防水布上。
「從那個執令使掉下來的碎肉里摳出來的。」夜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
顧青瓷拿出一台軍用單兵終端，接上數據線，將玉符上的殘缺陣紋和陣盤上的坐標節點進行掃描比對。
屏幕上的進度條飛速閃動。
幾分鐘後，一張三維地形圖在屏幕上彈了出來。
一條紅色的虛線，從金陵北郊的外港，穿過東海沿岸的幾處隱蔽航道，最終一路延伸，直指十萬大山邊緣的一處深山峽谷。
在那條虛線的盡頭，標註著一個醒目的黑色骷髏頭標記。
「路線拼出來了。」
顧青瓷抬起頭，看向蘇晨。
「這就是他們用來轉運戰奴、抽調血樣、補給物資的那條舊路。盡頭的坐標，就是山外驛站的核心......甲牢所在的位置。」
她指著屏幕上的骷髏頭標記，聲音透著一絲凝重：「這條路沿途暗礁密布，還有幾處天然的迷霧區，顯然是精心挑選的反追蹤路線。」
蘇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條紅線，眼中的殺意沒有絲毫減退。
大雨漸漸停歇。
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落在金陵城外的戰場上，照亮了滿地的屍骸，也照亮了蘇晨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代表著神獄威嚴的青色令符殘片。
「夜叉。」
「屬下在。」
「讓天龍殿東海分部備船。」蘇晨手指發力，將那塊青色殘片徹底捏成了粉末，任由粉塵從指縫間隨風飄散。
粉塵隨風卷向十萬大山的方向，像是一道無聲的催命符。
蘇晨沒有在短暫的勝利中停下腳步。他很清楚，防守永遠換不來真正的太平。
「打掃戰場，把所有能用的陣盤、藥劑樣本和通訊法器全帶回別苑。」蘇晨轉過身，聲音平穩，「重傷員立刻送進醫療艙，陣亡的兄弟登記造冊，撫恤按最高規格發下去。」
「是！」夜叉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這場金陵守衛戰打得異常慘烈。雖然天龍殿和軍方憑藉重火力和戰陣配合占了上風，但面對那些被藥劑催化得發狂的畸形戰奴，世俗陣營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
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整個房間。
沈傲雪、顧青瓷和蕭若珏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將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數據逐一導入。秦冰若和林若雪則在一旁快速核對戰損和物資消耗，整個指揮中心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
屏幕上，原本只有一條孤零零的紅色航線，此刻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光點填滿。
「這些是剛從執令使的陣盤裡解析出來的外圍節點。」
沈傲雪敲擊著鍵盤，將幾個閃爍的紅點放大。她的眼神冷冽，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果決。
「他們不僅有一條隱蔽的舊路，還在沿途設立了六個物資中轉站和三個活體採樣點。這些據點和隱世宗門的外門、昆玉神獄的外層防線，已經串成了一張完整的網。」
顧青瓷雙手撐著桌面，指著網的中心——那個黑色骷髏頭標記。
「這就是山外驛站，也是甲牢的所在地。」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將一份剛剛破譯的文件投射到屏幕上，「從這份殘缺的名單來看，甲牢里關押的不僅僅是蘇天岳先生，還有幾十名被用來測試強化藥劑的世俗武者。」
「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金陵防守，對方只會源源不斷地派人下山。今天死了一個執令使，明天可能就會來兩個，甚至神獄的真正核心會親自出手。」蕭若珏眉頭緊鎖，作為軍方代表，她太清楚這種被動防守的劣勢，「金陵的封控線擋得住第一波，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消耗戰。」
蘇晨推開指揮中心的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戰術外套還在往下滴著血水，腳下的戰靴踩在地板上留下暗紅色的印記。但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就像一把剛剛飲過血、此刻已經收回鞘中的絕世兇刀。
「所以，我們不守了。」
蘇晨走到沙盤前，手指直接按在那個黑色骷髏頭標記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屏幕上按出一個坑。
「金陵的門檻已經立起來了，山裡的人只要不瞎，就知道世俗界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既然他們把網織好了，那我們就順著這張網，一路殺進去。把我二叔接回來，順便把他們的門牌坊一塊砸了。」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
從蘇清寒補全陣眼記憶，到創世紀回收艙當眾收割戰利品，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個事實：被動挨打，只會成為對方案板上的耗材。
只有打進十萬大山，才能真正終結這場長達十五年的收割局。
「東海分部的船已經備好。」秦冰若滑動著手裡的平板，快速匯報導，「沿途的航線我已經用秦家的名義做了偽裝，可以避開常規的雷達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