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漁港
東海外線,迷霧漸起。
隨著貨輪不斷深入舊航道,海面上的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濃重的海霧像是化不開的牛奶,將龐大的鋼鐵巨獸包裹其中。
「老大,前方五海里,發現水面暗哨。」顧青瓷盯著聲納雷達,聲音在靜謐的艦橋內響起,「三艘偽裝成漁船的小型快艇,成品字形游弋。船上有微弱的真氣波動,應該是隱世宗門布置在外圍的眼線。」
蘇晨看了一眼海圖,那三艘快艇正好卡在進入十萬大山外海舊航道的咽喉位置,像是在給後面的某個大據點看大門。
「陣紋能避開海底的死物,避不開水面上的活人。」蘇晨轉頭看向夜叉,「交給你了。不要動用火器,別弄出動靜。我不想讓後面的人有銷毀證據的時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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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轉身走出艦橋,來到下層甲板。
十幾名精銳暗影衛已經換上了黑色的全覆式潛水服,臉上塗滿了戰術油彩,手裡反握著漆黑的軍用三棱刺。
「下水。摸過去,一個活口都不留。」
夜叉打了個手勢。
沒有水花,沒有聲音。十幾道黑影如同幽靈般滑入冰冷的海水中,迅速向前方游去。
海面上,三艘偽裝的快艇正在迷霧中緩慢巡邏。
中間那艘快艇的甲板上,兩名穿著防水外套、腰間別著短刀的漢子正在抽菸。
「這鬼天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也不知道長老們非讓咱們在這兒轉悠個什麼勁。」一個漢子抱怨著,將抽了一半的菸頭彈進海里。
「少廢話。金陵那邊打成了一鍋粥,連執令使大人都親自下山了。咱們守著這條外門航道,要是出了岔子,回去就是進甲牢的命。」另一個漢子縮了縮脖子,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聽到「甲牢」兩個字,先前的漢子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聽說甲牢里那個姓蘇的,硬生生被抽了十五年的血還沒死,真是個怪物。也不知道這次上面又要抓多少世俗武者進去填坑。」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船舷側面的海水突然無聲無息地翻湧了一下。
漢子剛想低頭去看,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猛地從水下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下巴。
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一把漆黑的三棱刺瞬間貫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順著血槽噴涌而出,卻被另一隻手精準地接在了一塊高密度的吸水海綿上,沒有一滴落入海中。
旁邊的同伴剛察覺到不對勁,手還沒摸到腰間的刀柄,夜叉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翻上甲板。
他單手扣住對方的後腦,用力往下一按,膝蓋順勢猛抬。
沉悶的骨裂聲中,那名漢子的頸椎被生生頂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三艘快艇上的八名暗哨被全部悄無聲息地抹殺。
夜叉將屍體拖入底艙,用防水布蓋好,隨後打亮了手中的戰術手電,向後方的貨輪發出了安全的信號。
.....
貨輪在夜叉等人的引導下,緩緩駛過這片暗哨區。
迷霧越來越濃,甚至連貨輪上的高強度探照燈,都無法穿透太遠的距離。
空氣中,除了海水的咸腥味,開始多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蘇晨站在艦橋的落地窗前,雙眼微眯。
他的混沌純陽祖龍體對血氣極為敏感,哪怕隔著很遠的距離,他也能聞到那股混合著化學藥劑和腐敗血液的味道。
「前方兩海里,發現大型建築群。」顧青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將聲納探測到的地形圖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一座隱藏在兩座巨大島礁之間的港口。
從聲納反饋的物理輪廓來看,港口外圍堆滿了生鏽的貨櫃和廢棄的漁船,連岸邊的起重機都是殘破不堪的。怎麼看,這都是一座早就被廢棄多年的荒涼漁港。
但顧青瓷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拖動,將幾個特定的區域強行標紅。
「全是偽裝。」
她指著那些看似廢棄的貨櫃,「這些箱子內部加裝了最頂級的鈦合金隔溫層,裡面運行著高功率的現代冷鏈系統。還有那座廢棄的燈塔……」
她將燈塔的結構圖放大,「表面上是石頭壘的,但基座內部埋著四根導靈柱,這是一個小型的防禦陣法樞紐。他們在用現代工業設備的散熱,掩蓋陣法運轉時的靈氣波動。」
蘇晨看著那座隱藏在迷霧中的港口,眼中的殺意開始一點點凝聚。
「這不是漁港。」他聲音冷得像冰,「這是山外驛站的海線入口。」
這就是一座專門用來轉運活人和血樣、披著廢棄外殼的血港。
「靠過去。」蘇晨下達了最終指令,「主艦停在外側礁石區,開啟最高級別隱蔽模式。青瓷,你跟我上島。」
貨輪在距離港口還有一海里的地方拋錨。
蘇晨、顧青瓷和夜叉,帶著三十名最精銳的暗影衛,乘坐兩艘黑色充氣突擊艇,借著夜色和迷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港口摸去。
突擊艇在港口邊緣的亂石灘靠岸。
蘇晨率先躍上礁石。
離得越近,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越發濃重,幾乎要鑽進人的毛孔里。
他們避開外圍那些偽裝成流浪漢和漁民的暗哨,順著一條陰暗的排水渠,摸到了港口中心那座最大的倉庫邊緣。
倉庫的精鋼大門緊閉著,但上方的通風口處卻傳來一陣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聲,以及某種類似於野獸般被捂住嘴的壓抑嘶吼。
夜叉打了個手勢,兩名暗影衛立刻上前,利用微型雷射切割機,在倉庫側面的鐵皮牆上無聲地切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行的口子。
蘇晨透過口子,向倉庫內部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一向冷靜的顧青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巨大的倉庫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儲物空間,而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活體轉運車間。
一側,是整齊排列的現代製冷罐,裡面裝滿了猩紅色的液體和各種貼著西方外文標籤的藥囊。
另一側,則是幾十個由精鋼打造的牢籠。
牢籠里關著的,不是野獸,而是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世俗武者。
有些人的身上還插著粗大的導管,暗紅色的鮮血正順著導管,被源源不斷地抽進旁邊的收集器里。
幾個穿著白袍、胸口繡著隱世宗門標誌的醫師,正拿著平板電腦,和幾名穿著西裝的西方人交頭接耳,核對著什麼數據。
古老的宗門服飾,與現代的基因抽取設備,在這個陰暗的倉庫里,形成了一種極度扭曲和荒誕的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