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車廂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隱世清高。」顧青瓷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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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被當成耗材抽血的活人，腦海中浮現出徐半城記憶里，二叔蘇天岳被粗大鎖鏈穿透琵琶骨，泡在血水裡的慘狀。
十五年。
蘇家的人，還有無數大夏的武者，就是在這個龐大而噁心的系統里，被抽乾了最後一滴血。
夜叉握緊了手裡的戰刀，轉頭看向蘇晨，等待著攻擊的指令。
蘇晨沒有下令暗殺，也沒有讓暗影衛繼續潛伏。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那面厚重的鐵皮牆壁上。
五指猛地發力，暗金色的真氣順著掌心轟然爆發。
「轟！」
整面長達十幾米的鋼鐵牆壁，在這一掌之下，如同紙糊般被生生撕裂、向內凹陷，隨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狠狠砸向了倉庫內部的那些製冷罐。
劇烈的金屬扭曲聲和氣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倉庫。
幾個距離較近的西方西裝男和白袍醫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沉重的鐵皮連同破裂的製冷罐一起壓成了肉泥。
猩紅色的藥液和刺鼻的化學氣體噴涌而出，將原本陰暗的車間染成了一片血色。
「敵襲！」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破了血港的寂靜。
倉庫內殘存的守衛立刻拔出槍械，那些白袍醫師也紛紛從袖口滑出短刀或扣住暗器。
但他們面對的是天龍殿的最高武力。
「殺。」蘇晨踩著變形的鐵皮走進倉庫，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夜叉猶如一頭黑色的獵豹，瞬間沖入人群。他手中的戰刀帶起一道冰冷的弧光，所過之處，無論是西裝男還是白袍執事，全部被一刀斷喉。
三十名暗影衛緊隨其後，三棱軍刺和安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組成了一張無情的絞殺網。
蘇晨沒有去管那些雜兵。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直接鎖定在倉庫另一側的一扇巨大捲簾門上。
那裡，正停著一支由五輛重型全封閉貨車組成的車隊。
隨著警報響起，車隊最前面的一輛貨車已經猛地踩下油門。沉重的引擎發出咆哮，排氣管噴出濃黑的尾氣，企圖撞開前方的欄杆，直接衝上通往山裡的一條隱蔽盤山道。
「想跑？」
蘇晨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他出現在頭車的正前方。
面對呼嘯而來、重達數十噸的鋼鐵猛獸，蘇晨沒有閃避，只是抬起右腿，然後猛地一腳踹在貨車的進氣格柵上。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狂暴的混沌真氣順著蘇晨的腳尖灌入車體。高速行駛的重型貨車仿佛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整個車頭瞬間嚴重變形、向內塌陷。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車廂尾部猛地翹起，幾十個輪胎在地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和火星。
貨車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後面的四輛車見狀，嚇得猛踩剎車，一輛接一輛地追尾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蘇晨走到頭車駕駛室旁，一把扯下已經變形的車門，將裡面被撞得七葷八素的司機像拎小雞一樣拽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
顧青瓷帶著兩名暗影衛迅速跟了上來。
「打開車廂。」蘇晨命令道。
暗影衛立刻上前，用切割機強行破開了頭車車廂厚重的後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比倉庫里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顧青瓷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間紅了。
車廂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壓抑的移動牢房。裡面不僅堆放著一箱箱貼著創世紀財團標識的冷鏈藥劑，還用鐵鏈拴著十幾個骨瘦如柴的活人。
這些人的手腕和腳踝都被粗大的鐵環鎖著，鐵環已經深深嵌入了皮肉里，周圍結滿了黑紫色的血痂。
他們每個人的手臂上都插著輸液管，一頭連著體內的靜脈，另一頭連著旁邊的收集袋。隨著車輛的顛簸，鮮血還在一點點被抽出來。
這些人，都是世俗界的武者。有男有女，有的甚至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深度昏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救……救命……」
一個還保留著一絲神智的乾瘦漢子，聽到車門被打開，艱難地抬起頭。當他看到外面站著的不是白袍醫師時，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顧青瓷立刻上前，抽出隨身的匕首，斬斷了漢子身上的鐵鏈，並快速拔掉了他手臂上的抽血針頭。
「你們是……是什麼人？」漢子倒在車廂底板上，大口喘著粗氣，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大夏，天龍殿。」蘇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聽到「天龍殿」三個字，漢子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隨後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我叫……趙猛，是……是冀州武協的……」他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顧青瓷的手腕，「救救其他人……後面車裡，還有……」
「這批車，要把你們送到哪裡去？」蘇晨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趙猛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恐懼。
「山……山里。他們說……外面的血港只是……只是收貨剝皮的地方……真正的地獄，在……在甲牢。」
他指著旁邊那些裝滿藥劑的冷鏈箱，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把西方人送來的藥……打進我們身體裡……看我們的反應……沒死的，再抽血……然後，連人帶血，一起送進山里……去供養那個……那個甲級鼎爐……」
趙猛的話斷斷續續，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山外驛站的運作模式，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了第一層皮。
這根本不是什麼宗門補給站，而是一個把海路運輸、西方藥劑測試和甲牢輸血線完全縫合在一起的恐怖絞肉機！
西方財團提供藥劑和資金，隱世宗門提供場地和武者作為實驗體。他們用大夏武者的命，來測試基因藥劑的極限，同時把提煉出的特殊血液，送進深山去供養所謂的「鼎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