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滅口
「轟隆——」
外面傳來沉悶的雷聲，黑風林上空開始下起暴雨，似乎連老天都在試圖沖刷這座大山裡的罪惡。
顧青瓷的通訊終端閃爍了一下。
「老大，洛傾城的車隊已經突破了山道中段，正在往我們這邊靠。最多十分鐘，接應組就能抵達外甲區入口。」
蘇晨點點頭，看了一眼滿地被解救下來、奄奄一息的大夏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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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留下一半暗影衛，用真氣護住他們的心脈。等洛傾城一到，立刻裝車送走。」
「是！」夜叉沉聲領命。
蘇晨沒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大步走向通道盡頭的一間石室。
那是剛才那名黑衣執事衝出來的地方，也是外甲區的臨時值班室。
石室的鐵門已經被踹飛，裡面亮著昏暗的靈石燈。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沾著碎肉的刑具，角落裡甚至還有幾個用來盛放廢棄內臟的鐵桶。
但在石室中央的石桌上，卻擺著幾本厚厚的羊皮冊子，以及一台正在閃爍紅光的現代加密終端。
顧青瓷快步走進去，顧不上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接將自己的解析儀接上了那台終端。
「他們在銷毀數據。」顧青瓷十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外甲區被破的瞬間，這裡的主控系統就啟動了自毀程序，想把所有活體檔案抹掉。」
「能攔住嗎？」蘇晨走到石桌前。
「給我三分鐘。」顧青瓷眼神冰冷，直接調動了之前從顧長明手裡拿到的那半塊顧家舊契陣紋，「這台終端的底層邏輯還是顧家當年的封鎖殘陣改的，他們玩不過我。」
蘇晨沒有打擾她，而是伸手拿起了石桌上的那幾本羊皮冊子。
這是外甲區的紙質備用帳冊。
他隨手翻開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境界、被抓捕的時間，以及……死亡日期。
「甲字十三號，南江拳師趙鐵骨，化境初期，抓捕於三年初。抽血三十九次，於今年四月枯竭報廢，屍體焚毀。」
「甲字五十一號，河東遊俠李三，內勁巔峰，抓捕於五年前。試藥發狂，咬死守衛一人，斬斷四肢後抽乾精血，報廢。」
「甲字……」
蘇晨越翻，眼神越冷。
這哪裡是帳冊，這分明是一本吃人的菜單。
上面記錄的每一個名字，都是大夏武道界曾經鮮活的生命，卻在這裡變成了被明碼標價、定量抽取的「耗材」。
「老大，數據搶下來了！」
顧青瓷重重地敲下回車鍵，終端屏幕上的紅光瞬間變成了綠色。
她快速調出一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加密文檔。
「這就是外甲區和更深處的物資交接清單。」
顧青瓷將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面一排用紅體字標出的特殊代碼，「這上面的報碼，和之前在血港、藥井截獲的完全一致。」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我把這些代碼和剛才搶救下來的活體檔案做了交叉比對。」
「十五年前，蘇家被滅門後，有一批活口被送進了這座山外驛站。其中絕大多數人，在最初的三年裡，就在外甲區被當做破陣的血引子和初代藥劑的測試體，活活耗死了。」
蘇晨的拳頭猛地握緊，暗金色的真氣在指骨間發出令人心悸的爆鳴。
「那我二叔呢？」
顧青瓷立刻調出另一份絕密檔案。
「在這裡。」她指著屏幕最頂端、唯一一個被加粗鎖定、且沒有任何「報廢」記錄的名字。
「蘇天岳。」
「檔案顯示，他從被送進驛站的第一天起，就被直接提拔為最高密級的『甲級鼎爐一號』。這十五年來，他從來沒有被關在外甲區。」
顧青瓷抬起頭，看著蘇晨。
「他一直被關在甲牢的最深處——主血庫區。那是一個連外甲區執事都沒資格進入的禁地。外層的所有人，每天拼命從這些世俗武者身上抽血，然後提純、送進去，全都是為了維持蘇天岳的生命體徵。」
「因為只有他活著，昆玉神獄和創世紀的人，才能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提取最核心的守淵血脈和極陰抗體。」
蘇晨閉上了眼睛。
他能想像到，一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蘇家二爺，這十五年來，被當做一件冰冷的血肉容器，鎖在暗無天日的最深處，每天靠著同胞的血來吊命，同時又被那些畜生不斷地抽走自己的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砰！」
蘇晨一拳砸在石桌上。
堅硬的花崗岩石桌瞬間化為齏粉，那幾本沾滿罪惡的羊皮帳冊也被狂暴的純陽真氣焚燒成灰。
「好。很好。」
蘇晨睜開眼，眼底的殺意已經不再是沸騰，而是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淵。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把人當鼎爐，那今晚，我就把這座驛站里所有的活人，全都變成死人。」
就在這時，石室外的通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洛傾城帶著一身雨水和硝煙的味道，快步走了進來。
「殿主，接應組到了。外面的傷員已經全部開始裝車。」
洛傾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和蘇晨冰冷的臉色，立刻匯報導：「另外，金陵那邊沈總傳來最新消息。天音谷在江南的三個暗樁已經被查封，但是……」
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凝重。
「沈總截獲了天音谷發往山外驛站的最高級別回山召令。執法堂已經下山了，而且他們走的是水路，避開了軍方的正面封鎖。」
顧青瓷臉色一變：「執法堂？他們衝著我們來的？」
「不。」洛傾城搖了搖頭，「沈總分析，他們不是來增援的，而是來『滅口』的。」
洛傾城指著通道外那些正在被抬上車的活口。
「外甲區被破，這些活著的大夏武者一旦被我們帶回世俗界，隱世宗門把人當藥渣的底褲就徹底被扒光了。執法堂的目標，是截殺這些活口。」
蘇晨冷笑一聲。
「想滅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
他轉頭看向夜叉。
「夜叉，你帶一半人，配合洛傾城，死死護住第一批活口。哪怕天塌下來，也要把他們安全送回金陵。」
「是！」
蘇晨拔出插在旁邊牆壁上的一把生鏽鐵劍，隨手一抹，劍身上的鐵鏽被真氣震碎，露出冰冷的鋒芒。
「青瓷，帶路。去主血庫區。」
蘇晨提著劍，向著甲牢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誰敢攔我救二叔，我就殺誰。執法堂來了，就讓他們全部留在山裡當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