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號牌
金陵,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區。
蘇清寒靜靜地躺在維生艙里,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眉心處卻亮起了一個古老的金色符文。
整個房間的溫度低得可怕,那是極陰本源在高速運轉時的外溢。
「清寒,別太勉強自己。」沈傲雪站在艙外,看著周圍閃爍的陣盤,語氣中透著擔憂。
蘇清寒沒有睜眼,只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意念順著陣法波動傳出。
「這陣台的地基……是蘇家當年留下的。他們以為縫合得很完美,但蘇家的東西,只有蘇家人知道怎麼拆。我把針腳的位置傳給青瓷了。」
沈傲雪點點頭,轉身看向旁邊另一塊巨大的監控大屏。
屏幕上,正有幾條紅色的異常數據流,試圖從十萬大山的某個深處向海外節點逃逸。
「想轉移核心資料?」沈傲雪眼神一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秦冰若,把這幾個離岸節點的物理路由全部切斷。只要它還在地球上,今天一個字節也別想飛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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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甲牢過渡血庫區外。
顧青瓷看著屏幕上顯現出的三個金色光點,抬頭看向滿臉驚疑的屠元。
「屠鎮守使,你們神獄的陣法師確實有點小聰明。」顧青瓷冷笑一聲,指著陣台邊緣,「你們用蘇家當年留下的舊陣殘基做地基,把血獄鎖鏈和甲級鼎爐區的生命導管強行綁在一起,做成了這個王八殼子。但你們忘了,偷來的圖紙,永遠不知道真正的後門在哪裡。」
屠元臉色劇變:「你胡說什麼!」
「這陣台的破口根本不在你的破鼓上。」顧青瓷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三道破譯指令通過舊契碎片強行注入陣台,「而在血庫下方的三處舊陣針腳!」
「你敢!」
屠元徹底慌了,他顧不上翻湧的氣血,雙手握住變形的重錘,不顧一切地砸向鎮山鼓,試圖引爆外圍所有的血獄鎖鏈,先把顧青瓷絞碎。
但他剛舉起錘子,一隻暗金色的手掌就從雨霧中探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蘇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我讓你敲了嗎?」
蘇晨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
屠元粗壯的手腕骨骼直接被捏成了粉碎,重錘脫手掉落在陣台上,砸出一個深坑。
沒等屠元慘叫出聲,蘇晨反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這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魁梧巨漢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然後狠狠地按在鎮山鼓暗紅色的鼓面上。
「砰!」
鼓面發出一聲悽厲的悶響,屠元的後腦勺直接在上面砸出了一個凹坑。
「放手去拆。」蘇晨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顧青瓷說道,「我壓著他,我看這鼓今天還能不能響。」
顧青瓷沒有任何廢話,她甚至懶得多看屠元一眼,直接走到陣台邊緣的第一處針腳位置。
她將手中的舊契碎片貼在青石板上,輸入指令。
「第一處針腳,斷。」
「咔噠」一聲脆響,纏繞在陣台左側的十幾條血獄鎖鏈瞬間失去了光澤,像是死蛇一樣軟倒在地上。
屠元被蘇晨按在鼓面上,目眥欲裂,他拼命催動體內的准武王真氣想要反抗。但蘇晨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五指山,純陽罡氣將他全身的經脈死死鎮壓。
「第二處,斷。」
顧青瓷走到另一邊,如法炮製。
陣台右側的鎖鏈也隨之崩潰。連接著甲級鼎爐區、用來維繫人質生機的那些紅色導管,發出一陣泄氣的嘶嘶聲,安全地脫離了陣台的綁定。
「不……不可能……」屠元嘴裡不斷湧出鮮血,眼中滿是絕望。他最大的底牌,昆玉神獄引以為傲的防禦體系,竟然在世俗界的人面前,被當做玩具一樣一層層剝開。
顧青瓷走到陣台正中央,那是最後一處針腳。
「第三處。」
她把舊契碎片按了下去。
整個青石陣台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那些原本散發著刺鼻血腥氣的暗紅色陣紋,就像是被抽乾了生機,迅速灰敗、剝落,最後化作一地粉塵。
那面兩米多高的鎮山鼓,也隨之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破牛皮。
蘇晨隨手一甩,將早已昏死過去的屠元扔在陣台下。
那扇擋在甲級鼎爐區外的玄鐵大門,失去了陣法加持,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蘇晨沒有去推門。
他直接抬腿,一腳踹在厚重的玄鐵門板上。
「轟——!」
重達數噸的大門向內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血色的粉塵。
門後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兩人的視線中。
這裡並不是他們預想中關押人質的牢房,而是一片面積驚人的暗層廢倉。
沒有光源。
只有從穹頂岩壁上滴落的渾濁水珠,砸在地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空氣中的鐵鏽味濃郁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蘇晨邁步走入廢倉,腳下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他低頭看去。
不是石頭。
而是半截已經完全風化的腿骨。
顧青瓷打開解析終端的強光探照燈,慘白的光束撕開黑暗,掃過整個廢倉。
下一秒,顧青瓷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廢倉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乾涸血池。
血池周圍,密密麻麻地堆疊著生鏽的鎖鏈、殘破的刑具,以及成百上千具白骨。
這些骨頭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的頭骨上插著粗大的金屬導管,有的胸骨被利刃強行劈開,還有的四肢骨骼呈現出扭曲的生長狀態。
「老大……」顧青瓷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快步走到血池邊緣,從一堆碎骨中撿起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黃銅牌子。
號牌表面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但依稀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蘇」字,以及下面的編號:「外衛·三十七」。
蘇晨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塊黃銅號牌上。
他沒有說話。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暗金色的純陽罡氣在體表瘋狂閃爍,卻又被他硬生生壓制在肌膚之下,仿佛一座隨時會徹底爆發的活火山。
顧青瓷繼續用探照燈掃過骨堆。
「外衛·四十二。」
「暗哨·十九。」
「內堂·六。」
一塊又一塊殘缺的蘇家號牌,散落在這些碎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