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冷卻罐
金陵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通過顧青瓷終端傳回來的實時畫面，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廢倉里的慘狀。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林若雪紅著眼眶，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她調出了當初從顧家和黑潮那裡搶回來的死人帳，將畫面上的號牌編號一個個輸入進去。
「對上了……」林若雪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十五年前，金陵蘇家外圍防線被破，一百七十二名護衛被生擒。」
「當時顧長明給出的結案報告，是這些人在押送途中遭遇意外，全部墜江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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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根本沒有死，而是被當做耗材，分批送進了十萬大山，送進了這個山外驛站！」
秦冰若一拳砸在桌面上，骨節發白。
沈傲雪盯著屏幕，目光冷得像冰：「隱世宗門把人活活抽乾了。」
廢倉內，探照燈的光束繼續向前移動。
光束掃過血池盡頭的一面岩壁。
岩壁上，有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抓痕，那是人用指甲硬生生在石頭上撓出來的。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中間，刻著半截被血浸透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深淺不一，顯然是刻字的人在極度痛苦和虛弱的狀態下留下的。
蘇晨走到岩壁前，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那些血字。
「蘇家骨血，寧枯不降。」
「護二爺進裡層……」
「這身血，你們拿去也是毒！」
刻字到這裡戛然而止，下方只剩下一道深深的血槽，仿佛刻字的人最後被什麼東西強行拖走。
這不是十五年前留下的痕跡。
血池邊緣那些斷裂的金屬導管和西方式的玻璃藥管證明，這裡不僅僅是抽血的地方。
更是隱世宗門配合創世紀財團，用大夏武者測試變異藥劑的試驗場。
蘇家舊衛被送進來後，並沒有被立刻處死。
他們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暗層里，一批接一批地被拖出去。
有的被抽乾血液，送去維持裡面那個甲級鼎爐的生機。
有的被強行注射西方變異藥劑，變成外層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半獸戰奴。
有的被扔進殘缺的陣法中，用生命去填補舊陣的窟窿。
他們在這個血池裡，被折磨了一年、兩年、甚至十年。
直到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顧青瓷看著終端上林若雪傳來的匹配名單，眼眶發酸。
「老大，名單拼出來了一半。」顧青瓷輕聲說道，「當年負責掩護蘇天岳撤退的七隊外衛，一共三十四人，他們的號牌都在這片血池裡。」
蘇晨慢慢收回手。
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碎骨。
這些骨頭已經風化，甚至一腳踩下去就會變成粉末。
但在蘇晨耳中，他仿佛還能聽到那些骨頭在岩壁上掙扎、在鎖鏈下咆哮的聲響。
「隱世宗門。」
蘇晨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他邁開腳步，越過乾涸的血池，向著廢倉最深處的那條通道走去。
「青瓷，通知洛傾城。」
「帶人過來，把這裡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號牌，都給我收好。」
「等我把裡面的東西殺絕了，帶他們回家。」
暗金色的純陽真氣不再壓抑，順著蘇晨的腳印，在地面上燒出兩道深深的焦痕。
通往甲級鼎爐區的真正入口，就在這條通道的盡頭。
門後，傳來了低沉的機器運轉聲，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蘇晨提著卷刃的鐵劍，走了進去。
通道並不長，兩側的岩壁上嵌滿了粗細不一的金屬管道。有的流淌著暗紅色的黏稠血液，有的輸送著刺鼻的化學冷卻液。
就在蘇晨和顧青瓷即將穿過通道，抵達前方那座巨大的核心平台時。
後方的廢倉里，突然傳來一聲悽厲如野獸般的嘶吼。
是屠元。
這個本該被蘇晨捏碎喉骨、徹底廢掉的鎮守使，不知用了什麼激發潛能的禁術，竟然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到了廢倉邊緣的一個隱蔽陣槽前。
他的七竅都在往外涌著黑血，雙眼布滿血絲，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蘇家餘孽……你們休想拿到一點東西！」
屠元狂吼著，將僅剩的半截手臂用力扎進陣槽，用自己的心頭血，強行激活了山外驛站的最高自毀指令。
「轟隆——！」
整個核心平台劇烈地顫抖起來。
通道兩側的管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氣壓表上的指針瞬間飆升到紅區。
顧青瓷手中的解析終端屏幕上，瞬間被大片紅色的亂碼瀑布覆蓋。
「老大！是連環自毀！」顧青瓷臉色驟變，十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他引爆了陣盤，還把引線連到了核心平台的藥庫和血路中樞上！最多三十秒，整個外門核心都會被炸上天！」
屠元知道自己活不了，也知道攔不住蘇晨。
所以他乾脆掀桌子。
藥箱、陣盤、血冊、連同整個過渡血庫區，他要全部抹平。不僅要讓蘇晨什麼都查不到，更要用爆炸的衝擊波，直接引發最深處甲級鼎爐區的連鎖塌陷。
他要把蘇天岳，連同所有的秘密，一起埋在這十萬大山里。
「想炸？」
蘇晨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他沒有回頭去看屠元，而是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瞬間衝出通道，落在了前方那座巨大的核心平台上。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個足有兩層樓高的青銅藥爐，周圍密密麻麻地連接著數十個西方式的超壓冷卻罐。
此時，冷卻罐的指示燈已經全部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狂暴的能量在罐體內瘋狂膨脹，金屬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蘇晨扔掉手裡卷刃的鐵劍，雙臂猛地向外一撐。
「給我鎮！」
神境大圓滿的恐怖肉身毫無保留地爆發，混沌純陽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體內洶湧而出。
真氣在半空中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暗金色半球形罡氣罩，將整個核心平台連同那些即將爆炸的藥罐死死扣在其中。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沉悶爆炸聲在罡氣罩內炸響。
高壓冷卻罐和青銅藥爐幾乎同時碎裂，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極度危險的化學毒液和地脈真火，像一頭頭狂怒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蘇晨的護體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