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敵襲


  清晨的冷風夾雜著泥土的腥氣,吹過蘇晨沾滿血跡的衣領。

  接應車隊已經停在了黑石山外的碎石灘上。十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防爆車排成一列,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洛傾城帶著外圍接應組的人,正在快速把第一批救出來的活口往車上轉移。那些被當成藥渣抽了不知多少年血的大夏武者,一個個骨瘦如柴,只能靠暗影衛半拖半抱地塞進車廂。

  蘇天岳被安排在位於車隊中央的醫療車內。

  沈曼歌安排的隨隊醫療組已經接管了車廂,各種可攜式生命維持設備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淡藍色的營養液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滲入蘇天岳乾枯的血管。

  蘇晨沒有上車,他提著那把滿是豁口的斬馬刀,站在醫療車旁。

  「老大,上車吧。」顧青瓷拉開前車副駕駛的門,手裡還攥著那個剛從驛站廢墟里搶出來的固態硬碟。她把戰術終端放在膝蓋上,屏幕上不斷跳動著解密代碼,「這裡離塌方區太近,餘震隨時可能引發泥石流。」

  蘇晨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內仍在昏迷的二叔,反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夜叉斷後,洛傾城開路。」蘇晨的聲音通過車載電台傳遍整個車隊,「全速撤離,十分鐘內必須穿過羊角坡。」

  

  「明白!」

  車隊瞬間啟動,像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碾過泥濘的山道,朝著金陵的方向狂飆。

  羊角坡是十萬大山最外圍的一條狹長峽谷,兩側全是陡峭的絕壁,常年不見陽光,即便是在清晨,也瀰漫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車隊駛入峽谷,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越野車的遠光燈在濃霧中只能照出十幾米的距離。引擎的轟鳴聲在絕壁間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車廂內很安靜。

  蘇晨坐在二叔的擔架床邊,手指搭在老人的腕脈上,一絲一縷的混沌純陽真氣順著指尖渡過去,護住那顆隨時可能停止跳動的心臟。

  顧青瓷在前面的車裡,耳機頻道一直保持敞開。鍵盤敲擊聲通過頻道傳過來,顯得急促而密集。

  「老大。」顧青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硬碟里的外層鎖我破開了,但裡面還有一道活體加密層。我剛才看了一下攔截日誌,驛站塌陷前,有人把這裡的坐標和二叔的生命體徵數據,直接同步發給了深山裡的某個節點。」

  蘇晨的動作沒有停頓:「也就是他們知道活口被我們帶出來了。」

  「不只是知道。」顧青瓷語速加快,「這套發送程序用的是最高權限。按照常理,外門被端,裡面的人第一反應應該是封山自保。但這條指令的回執代碼顯示,裡面不僅沒有封山,反而直接放出了一支隊。」

  她的話音剛落。

  「砰——!」

  走在最前面的一輛越野防爆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車頭猛地向上翹起,兩個前輪在半空中瘋狂空轉,緊接著整輛車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向一側的岩壁。

  「敵襲!」洛傾城的聲音在電台里炸開。

  刺耳的剎車聲響成一片,車隊在泥濘中強行停住。

  迷霧中,幾道烏黑的鐵索不知何時從兩側絕壁上射了下來,直接洞穿了前車厚重的防爆裝甲,將車頭死死釘在地上。

  蘇晨沒有動,他依然把手搭在二叔的腕脈上。

  車外,夜叉已經帶著暗影衛沖了出去。槍聲瞬間打響,密集的火線朝著絕壁兩側掃射。

  但情況不對。

  沒有慘叫聲,沒有人體落地的聲音。

  那些濃霧中,突然滑落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他們穿著暗灰色的緊身夜行衣,臉上戴著沒有五官的青銅面具,動作快得不像人類。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竟然只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近戰防禦!」夜叉大吼一聲,拔出軍刺迎了上去。

  一名黑影從天而降,手中的倒刺短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接切開了兩名暗影衛的防彈背心,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夜叉的軍刺從側面扎過去,那黑影竟然不躲不避,左手一把抓住軍刺的刃口,任由刀鋒切入掌心,右手短刃則順勢抹向夜叉的咽喉。

  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夜叉被迫鬆手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刀,但胸前的戰術背心已經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操,這些傢伙沒有痛覺!」夜叉破口大罵。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暗影衛的防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這些戴著青銅面具的襲擊者,目標極其明確。他們根本不理會其他車輛,甚至不補刀受傷的暗影衛,而是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直撲位於車隊中央的醫療車。

  三道黑影踩著前面的車頂,借力躍起,手中的鐵索如同毒蛇般甩出,瞬間纏住了醫療車的後門把手。

  三股龐大的力量同時向後一扯。

  「嘎吱——」

  經過特殊加固的醫療車後門,竟然被他們硬生生扯得變形,門鎖直接崩碎。

  冷風夾雜著霧氣灌進車廂。

  三名襲擊者借著鎖鏈的拉力,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入車內,倒刺短刃直取擔架床上的蘇天岳。

  他們不需要活捉,只要把這把「活鑰匙」徹底變成死人,外門泄露的情報就死無對證。

  沈曼歌安排的幾個醫療兵嚇得臉色慘白,連退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那三把短刃即將刺中蘇天岳的瞬間。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沒有真氣外放的光影,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就只是一隻普通的手。

  蘇晨的左手依然搭在二叔的脈搏上,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面具人的臉。

  「咔嚓。」

  五指猛地收攏。

  青銅面具連同後面的頭骨,就像是被液壓機壓碎的核桃,瞬間爆裂開來。

  那具無頭的屍體還在借著慣性往前沖,蘇晨反手一巴掌抽在屍體的胸腔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這具屍體砸成了一發肉彈,轟然撞在後面兩名襲擊者的身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三具身體如同破麻袋一樣,從被撕裂的後門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濘的山道上,再也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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