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崩塌
「咔噠。」
顧青瓷動作極其利索,一把將插在總控台上的特製固態硬碟拔了下來,塞進戰術背心的防水內袋裡。
「老大,核心數據、主血路圖和維生程序的底層日誌,全在這了。」她端起突擊步槍,快步跟上蘇晨的腳步。
前方,夜叉已經一把推開了殘破的青銅大門,對著衣領上的通訊器大吼:「洛傾城!帶接應組往外撤!甲牢的承重結構撐不住了,老子和殿主三分鐘後出來!」
整個甲級鼎爐區開始劇烈搖晃。
之前那個昆玉神獄鎮守使屠元,用心頭血強行啟動了外門最高自毀指令。蘇晨為了搶出救人的時間,用混沌純陽罡氣硬生生把地底的爆炸波動壓制了十幾分鐘。
現在蘇晨背著蘇天岳抽身撤離,那股被強行壓抑的毀滅能量,終於徹底失去了控制。
「轟隆隆——」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管廊內迴蕩,穹頂上的巨大青石和鋼鐵支架開始大面積砸落。
蘇晨走在最前面,左手穩穩托著背上的二叔,右手甚至沒有抬起,只是周身騰起一層暗金色的護體罡氣。
那些重達數噸的石塊和合金管道,在接觸到罡氣的瞬間,就被狂暴的真氣直接震成齏粉,連一點灰塵都沒能落到蘇天岳的身上。
三人順著原路,穿過塌陷了一半的主血路管廊,跨過堆滿白骨和殘破號牌的血池廢倉,一路殺回了外甲區。
外甲區的情況更加糟糕,黑風林下的山體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縫。
「殿主!」
洛傾城帶著一隊暗影衛,正護著之前救出來的第一批大夏武者活口,被堵在了一處完全塌方的隧道口前。
這些武者本就被抽乾了氣血,此時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全靠暗影衛架著。幾塊卡死在隧道中央的斷龍石,徹底封死了他們出山的舊路。
「退後。」
蘇晨只說了兩個字。
洛傾城立刻指揮暗影衛架著傷員往兩邊散開。
蘇晨沒有放下蘇天岳,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右腿猛地向後一蹬,將地面踩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借著這股反衝力,蘇晨右拳如同炮彈般轟出。
沒有武技,沒有花哨的光影,只有神境大圓滿肉身催動到極致的純粹暴力。
「砰——!」
幾十噸重的斷龍石,就像是脆弱的豆腐渣,被這一拳當場轟成了漫天碎石。狂暴的拳風去勢不減,硬生生在塌方的山體中犁出了一條寬達五米的通道,直接打穿了黑石山的外殼。
清晨冰冷的雨後空氣,順著通道倒灌進來。
「走!」
夜叉大吼一聲,帶頭沖向缺口。
當蘇晨背著蘇天岳,踏出山外驛站廢墟的那一刻,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剛好撕破了十萬大山常年不散的陰霾。
「轟——隆隆!」
眾人身後的黑風林發出一陣沉悶到極點的轟鳴。
大地劇烈震顫,整座黑石山體終於承受不住內部的連環爆炸,開始大面積向內塌陷。
那些骯髒的實驗室、堆滿骸骨的血池、焚天谷的藥井,連同昆玉神獄那些外門陣盤,在幾分鐘內全部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天坑之中,被徹底埋葬。
山外驛站,塌了。
第一批被救出的世俗武者們,癱坐在泥濘的山道上,看著那個吞噬了他們無數同伴的魔窟化作廢墟,許多人捂著臉,嚎啕大哭。
蘇晨把蘇天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沈曼歌早已安排好的隨隊醫療兵立刻衝上來,用可攜式儀器重新穩住他的生命體徵。
廢墟邊緣,顧青瓷從防水袋裡掏出那塊固態硬碟,連接上手腕上的微型戰術終端。
「老大,你過來看。」顧青瓷的屏幕上亮起了一片複雜的地形圖,「這是我剛才從甲牢總控台里拖出來的底層結構圖。我把它和我們在血港繳獲的外圍路線重疊了一下。」
蘇晨走過去。
屏幕上,代表著山外驛站的區域已經變成了一片灰暗。但在驛站廢墟的下方,一條極其隱蔽的紅色虛線,正順著地脈的走向,直插十萬大山的更深處。
「二叔沒說錯。」顧青瓷指著那條紅線,「驛站底下確實有一條暗梯。這條暗梯不僅避開了所有的世俗雷達,甚至避開了外圍幾家隱世宗門的日常巡山路線。它直接通向這個坐標。」
她的手指落在了紅線的盡頭。
那裡,是焚天谷、千機門和天音谷等幾家大宗門共同環繞的一片深層真空區。
蘇天岳靠在青石上,微弱的晨光打在他那張形同骷髏的臉上。
他聽到了顧青瓷的話,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指向十萬大山深處那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影。
「晨兒……」蘇天岳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昆玉神獄的內門……還有萬仙盟的那些老怪物……全都在那扇門後面……」
「他們……把蘇家當血庫……把世俗當藥田……驛站……只是他們用來收髒的狗洞……」
蘇天岳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醫療兵趕緊給他注射強心劑。
蘇晨按住二叔的肩膀,目光越過廢墟,看向大山深處。
「我知道了,二叔。剩下的帳,我親自進去收。」
他站直身體,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夜叉、顧青瓷、洛傾城,以及所有滿身硝煙的暗影衛,全都挺直了脊背。
「把傷員和第一批活口送回金陵。」蘇晨抹掉手背上的血跡,聲音冷硬如鐵,「通知金陵後方,防線往前推。」
與此同時,金陵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山外驛站的巨大紅點徹底熄滅。
沈傲雪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最後一下,切斷了與十萬大山外圍的所有資金橋接,轉頭看向旁邊的秦冰若。
「驛站拔了,二叔救出來了。」沈傲雪語氣平靜,「把備用的三條軍工物流線全部激活,火力和補給往南移,準備給蘇晨鋪下一步進山的底子。」
醫療區內,沐千雪從病床上坐起,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伸手握住了床邊那把新換的長劍。
陣眼深處,蘇清寒臉色蒼白,但她眉心的金色符文卻亮得刺眼。守淵大陣的陣紋在地面上遊走,最終匯聚成一條指向大山深處的金色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