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樣本
蘇清寒一把按住面前的通訊器,聲音前所未有地急促。
「蘇晨!顧青瓷!聽清楚我的話!」
「會血台不是一個終點,也不是一個用來存放東西的死物!」
「它是一張活盤!它本身就是活著的!」
通訊器那頭,剛剛踏入中樞道深處的蘇晨,腳步微微一頓。
「姑姑,說具體點。」蘇晨的聲音依舊沉穩,握著斬馬刀的手背上崩起了幾根青筋。
「那條中樞道里的陣紋,全是我們蘇家當年被拆走的舊陣。」
蘇清寒語速極快,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最致命的情報傳達過去,「神獄把這些陣紋反向縫合,就是為了給會血台餵血。」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你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它的感知範圍內。只要你們踩過了會血台的外圍校準線,它就會自動激活,把你們當成最高級別的『血料』進行無差別絞殺。」
「它會自己咬人!」
蘇清寒雙眼鎖定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會血台的巨大心臟輪廓。
「那是一個被徹底餵飽了十五年的怪物。不要按常理去破陣,也不要試圖去尋找它的陣眼。」
「因為它全身上下,每一條陣紋,都是一張等著吃人的嘴!」
中樞道內。
蘇晨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警告,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牆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緩慢閃爍的暗紅色陣紋,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跳動的頻率開始急劇加快。
地面的綿軟感也變得越來越明顯,甚至隱隱傳來某種黏膩沉悶的蠕動聲。
那張巨大的「網」,正在收緊。
蘇晨眼神驟然轉冷。
他沒有退縮,反而將體內的混沌純陽真氣瞬間提至巔峰。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而出,猶如一輪烈日在陰冷黏稠的血路中升起。
那些試圖靠過來的暗紅色光紋,剛一接觸到純陽真氣,便如同冰雪遇火般發出悽厲的灼燒聲。
「姑姑,放心。」
蘇晨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在那令人作嘔的地面上踩出一個焦黑的腳印。
「它再怎麼能吃,我也能把它的牙全敲碎。」
.....
金陵,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區。
刺耳的生命體徵警報聲已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醫療艙內低沉而平穩的換氣聲。
沈曼歌靠在無菌操作台前,隨手扯下沾滿血污的醫用手套,扔進醫療廢棄物桶里。
她的雙手因為之前強行施針,虎口處崩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絲,但她根本顧不上包紮。
蘇天岳心口處的九根銀針還在微微顫動,那道暗紅色的鐵塔烙痕雖然被壓制了下去,但依然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沈曼歌轉過身,將剛才從蘇天岳心口處提取出來的暗紅色污血,連同那幾滴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殘留藥液,直接塞進了旁邊那台軍用級質譜分析儀里。
機器開始高速運轉,指示燈瘋狂閃爍。
「曼歌,二叔的情況穩住了嗎?」
林若雪端著一杯溫水快步走進來,看著沈曼歌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把水杯塞進沈曼歌沒有受傷的左手裡,「你先喝口水,前線有蘇晨頂著,你不能把自己的身體熬垮了。」
「還沒穩住。」
沈曼歌沒有喝水。
她把水杯放在操作台上,雙眼緊緊盯著分析儀屏幕上正在瘋狂滾動的分子結構圖。
「剛才那個叫烏鴉的聽獄使,隔空激活二叔體內的烙痕時,我確實用九針封穴強行截斷了反噬。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曼歌的手指在操作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了兩組截然不同的對比數據。
「若雪,你看。」
她指著左邊那組呈現出病態暗紅色的波浪線。
「這是二叔剛被救回金陵時,我從他體內抽取的血液樣本。神獄在過去十五年裡,每天用特製的硫磺藥液泡他,抽他的活血,導致他的造血幹細胞已經完全異變。」
接著,她又指向右邊那組剛剛提取出來的、帶有烙痕氣息的血液數據。
「這是剛才反噬發生時的樣本。」
林若雪雖然不懂醫學,但常年看財務報表,一眼就看出了兩者的巨大差異。
「右邊這組數據里,多了一種完全獨立的生物電信號?」林若雪微微皺眉。
「對。」
沈曼歌咬了咬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神獄那幫畜生,不僅拿二叔當血庫,他們用十五年的時間,硬生生把二叔的身體結構,改造成了一把『活鑰匙』!」
沈曼歌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震得上面的器械嘩啦作響。
「那個烏鴉在血石平台上說的話是真的。二叔體內的這道烙痕,就是一把雙向的鎖。只要他們在山裡強行開門,二叔在外面就會成為承受陣法壓力的活體介質。」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沈曼歌迅速將數據接入戰時大廳的主機,與顧青瓷剛才傳回來的中樞道結構圖進行重疊比對。
屏幕上,代表著蘇天岳生命體徵的綠點,和會血台那個巨大的心臟輪廓之間,拉出了一條清晰的紅色虛線。
但在虛線的中間,卻出現了一個極其突兀的「斷點」。
「找到了。」
沈曼歌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冷意。
「剛才烏鴉的隔空反噬之所以能被我壓住,並不是因為我的九針有多神,而是因為烏鴉站的那個血石平台,根本就不是主控台!」
林若雪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還有東西能越過那個聽獄使,直接控制二叔?」
「是的。」
沈曼歌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將中樞道盡頭、會血台外圍的一個環形區域放大。
「二叔這把『活鑰匙』,不是在整座山里都能隨便用的。他的血液頻段,和會血台外圈的這個『校準口』是死死綁定的。」
沈曼歌的手指點在屏幕上那個宛如齒輪般的陣法凹槽上。
「只有把信號通過這個校準口進行高壓放大,才能真正把二叔的心脈和會血台徹底連為一體。」
「蘇晨要是直接踩進會血台核心區,觸發那個校準口……」
沈曼歌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林若雪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旦觸發,校準口就會抽乾蘇天岳最後的一絲生機。
沈曼歌一把抓起桌上的主頻道通訊器,直接切入前線的戰術波段。
「蘇晨!停下!」
中樞道深處,蘇晨一刀劈碎了兩條試圖纏繞上來的暗紅色血紋,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
「怎麼了?」
沈曼歌沒有廢話,「顧青瓷,馬上把你平板上的路線圖切到會血台的外環!」
顧青瓷聞言,單手托住平板,十指飛快敲擊,迅速將結構圖邊緣放大。
「看到了!在外環的東南角,有一個獨立的陣法中轉槽,和主血路的波段不一致!」顧青瓷大聲匯報導。
「就是那裡!」
沈曼歌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到前線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蘇晨,你絕對不能直接踏進會血台的主陣盤!在開打之前,你必須先把那個外圍的『校準口』給我砸個稀巴爛!」
「只要那個校準口一碎,神獄在二叔身上留下的這根狗鏈子就斷了。到時候,他們就算把整座山掀過來,也拽不走二叔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