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血槽
蘇晨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顧青瓷手裡的平板。
「不僅如此。」顧青瓷雙手飛快地調出另一組波形圖,這是之前從金陵傳來的數據。
「這三套系統縫合在一起,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抽血。主盤裡有一條最穩定的供血源路,已經連續運轉了十五年,哪怕是剛才外環崩了,這條源路的回流閥還在工作。」
顧青瓷抬起頭,看著蘇晨。
「老大,這條源路的供血頻率,和剛才曼歌姐在金陵提取到的二爺體內烙痕波動……完全吻合。」
這句話一出。
鐵索橋上徹底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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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的眼睛瞬間紅了,沐千雪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
十五年。
這整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會血台,這用來開啟神獄內門的活體祭壇,最核心的那根血管,一直插在蘇天岳的身上。
他們拿蘇家人的血,養了整整一座山門。
同一時間。
金陵,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區。
「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在無菌艙內瘋狂迴蕩。
沈曼歌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撐著台面,目光牢牢鎖住眼前的顯微分析屏幕。
屏幕上,剛剛從蘇天岳體內抽取的舊血樣,正在培養皿中發生著劇烈的物理震顫。
沒有外力介入,沒有溫度變化。
那些暗紅色的血液,就像是聽到了某種遠方的召喚,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不斷沸騰。
「沈醫生,二爺的心率又開始不穩了!」旁邊的一名醫療組成員滿頭大汗。
「我知道。」
沈曼歌咬著牙,迅速從醫療箱裡抽出三根特製的銀針。
「不是二爺的身體出問題了,是山里在拉他。」
她通過林若雪建立的加密鏈路,將血樣震顫的波形圖直接推到了前線顧青瓷的終端上。
「青瓷,告訴蘇晨。」沈曼歌的聲音透過通訊器,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緊迫,「二爺體內的烙痕,已經和會血台連上了。那是一把活體鑰匙,對面現在正在拿二爺的命去校準主盤!」
黑石山,會血台鐵索橋。
顧青瓷看著屏幕上重合的兩組波形,正準備開口匯報。
「不用說了。我聽到了。」
蘇晨的聲音很低。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但他身上那股原本熾熱狂暴的純陽真氣,在這一刻,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戾氣。
那是殺意壓縮到極致的具象化。
「顧青瓷,給我標出主盤上那幾個回流閥的位置。」
「主盤外圈,三座分流血槽,坐標已經推到你的面甲上了。」顧青瓷迅速敲下回車。
「夜叉,千雪,守好外環,一隻蒼蠅都別放過去。」
蘇晨雙手握住斬馬刀的刀柄。
「老大,你要幹什麼?主盤還在轉!」夜叉大吼。
「砸碎它。」
「轟!」
蘇晨腳下的鐵索橋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響,一根水桶粗的副索直接被他蹬斷。
他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彈,直接無視了前方主盤上還在瘋狂運轉的防禦陣法,硬生生撞進了那片暗紅色的光幕中。
「找死!」
懸盤上,青銅面具男冷哼一聲,腳尖再次一點。
主盤外圈的防禦陣紋瞬間活化,化作十幾道水缸粗細的血色風暴,朝著半空中的蘇晨絞殺過去。
但蘇晨根本不躲。
「給我滾開!」
斬馬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暴烈的弧線。
純陽真氣化作一頭咆哮的火龍,直接撞碎了那十幾道血色風暴。
蘇晨重重地砸在主盤外圈的石板上,地面瞬間龜裂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第一座分流血槽。
血槽上方,還懸浮著幾個正在閃爍的陣法符文,那是用來校準供血頻率的節點。
「砰!」
蘇晨大步踏出,一腳踹在血槽的基座上。
堅固的血紋鋼基座當場變形,蘇晨反手一刀,直接劈在血槽的中央。
「咔嚓!」
第一座分流血槽,連同上方的校準符文,被他一刀劈成兩截。
腥臭的廢血噴涌而出。
「第二個。」
蘇晨毫不停留,身形猶如鬼魅般在主盤外圈橫向平移。
那些試圖阻攔他的內側守衛剛衝上來,就被他直接撞成了一團團血霧。連出刀都不需要,純粹的肉身衝撞,就足以碾碎這些半神以下的武者。
「轟!」
第二座血槽被他一拳轟碎,零件和陣法基石炸得漫天都是。
「攔住他!快攔住他!回流閥不能斷!」
第三座血槽後方,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
蘇晨猛地轉過頭。
只見在那座最大的分流血槽後面,藏著一個控制台。一個穿著白色長袍、渾身刻滿詭異符文的男人,正趴在控制台上,瘋狂地推拉著幾個液壓杆,試圖強行穩住正在崩潰的回流頻率。
這根本不是戰鬥人員,而是神獄裡專門負責「活鑰匙回流標定」的血師。
「攔?」
蘇晨面無表情,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擋在白袍血師面前的四名內門死士,連兵器都沒來得及拔出,就感覺脖子一涼。
蘇晨拖著刀,直接撞碎了他們的護體真氣。
「砰!」
一隻大手,粗暴地穿透了控制台的防護光幕,一把掐住了那名白袍血師的脖子。
「呃……」
白袍血師被蘇晨單手舉到了半空中,雙腿絕望地亂蹬。
他身上的那些防禦符文,在蘇晨的手掌下就像是遇火的積雪,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你在標定誰的血?」蘇晨看著他的眼睛,聲音里透著徹骨的殺意。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白袍血師臉色漲紫,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咔。」
蘇晨的大拇指微微收緊。
白袍血師的頸骨發出一聲清脆的錯位聲。
「我再問最後一遍。」
蘇晨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斬馬刀的刀尖已經抵在了對方的腹部。
「這十五年,你們主盤最底下的那條源路,抽的是誰的血?!」
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這名血師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蘇晨那雙猩紅的眼睛,終於崩潰地尖叫出聲。
「是零號!是甲字區零號活體!」
「他叫蘇天岳!他叫蘇天岳啊!!」
尖銳的慘叫聲,在空曠的會血台上空迴蕩,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