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陣紋
「往兩側散，守住橋邊，別讓那些齒輪里的血線卷到你們。」
蘇晨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任何慌亂。
他雙腳像是在鐵索橋上生了根，任憑那股龐大的吸力如何拉扯，身形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千雪，右側橋頭交給你。」
「夜叉，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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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沐千雪手腕一抖，長劍挽出一朵劍花，毫不猶豫地退向右側。
她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蘇晨要砸正面的硬骨頭，她就負責清理那些試圖從側面卷過來的血色藤蔓。
話音剛落，右側橋底突然竄出十幾條猩紅色的陣紋觸手，像是聞到了活人味的毒蛇，直奔沐千雪的面門。
沐千雪沒有任何躲閃，劍鋒泛起極寒的真氣，一劍劈下。
冰霜順著劍氣炸開，將那十幾條觸手瞬間凍成冰雕，緊接著碎成一地冰渣。
夜叉則更直接。
左側幾條粗壯的鐵索被陣紋牽引著，試圖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
夜叉狂吼一聲，雙手掄起戰斧，不管什麼陣紋不陣紋，直接用純粹的暴力砸斷了左側兩根想要纏上來的主索。
「青瓷。」蘇晨頭也沒回，直接在通訊頻道里點名。
「在。」
顧青瓷的聲音伴隨著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傳來。
「老大，這台子的底層邏輯很亂。它把古陣法和現代液壓傳動縫合在一起了。那股吸力是陣紋產生的，但那些齒盤是純機械結構。它們在互相借力。那個戴面具的在懸盤上當處理器，用活人的血做潤滑油。」
顧青瓷一邊說，戰術平板上的數據流一邊瘋狂刷屏。
「能咬進去嗎？」
「外環轉得太快，埠全被高頻真氣封死了，我進不去。」顧青瓷語速極快，「除非讓它的轉速降下來，哪怕只卡住三秒，我也能撕開它的第一層防火牆。」
「三秒。」
蘇晨點了點頭。
「好。」
下一刻。
蘇晨動了。
他沒有順著吸力往前沖，也沒有往後退，而是迎著那排瘋狂咬合的齒盤，硬生生往前踏出了一步。
「砰！」
鐵索橋被他這一腳踩得猛然下沉。
他身上的純陽真氣，不再是像護體罡氣那樣收斂在體表，而是如同火山爆發一般，順著他的右臂瘋狂灌入斬馬刀中。
厚重的刀身，瞬間被燒得通紅。
懸盤上的青銅面具男，透過面具的縫隙看著蘇晨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愚蠢。
這會血台的外環齒盤，是用深海沉金混合著神獄特有的血紋鋼打造的。別說半神初期，就算是半神中期，也不可能用蠻力劈開。
只要蘇晨的刀敢碰上去，那股龐大的反震力加上陣法的吸力，瞬間就能把他的雙臂絞碎。
蘇晨根本沒管懸盤上的人在想什麼。
他雙手握住刀柄，腰部猛然發力，將整把斬馬刀掄出了一個滿月。
「給老子，停下！」
「轟——」
斬馬刀帶著狂暴的力量，狠狠劈在了正前方那座轉得最快、咬得最凶的巨大齒盤上。
火星四濺。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幾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青銅面具男眼中的嘲弄，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那面號稱連半神都劈不開的血紋鋼齒盤，在蘇晨這一刀之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斬馬刀並沒有被彈開。
通紅的刀刃，硬生生地切進了齒盤的縫隙里。
蘇晨身上的肌肉根根暴起，他暴喝一聲，雙手再次發力，往下狠狠一壓。
「咔嚓！」
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順著齒盤的中心迅速蔓延。
緊接著，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中，那座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齒盤，竟然被蘇晨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哐當！」
斷裂的齒輪殘骸砸在下方的岩石上。
整座會血台的外環，因為這一座齒盤的碎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卡頓。
原本瘋狂流轉的暗紅色陣紋，也在這一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停滯。
那股吸力，驟然降下了一半。
「青瓷，就現在！」蘇晨抽回刀，大吼一聲。
「進來了！」
耳機里傳來顧青瓷興奮的聲音。
「老大，第一段權限已咬住！我把外環的液壓回流鎖死了，它轉不起來了！」
伴隨著顧青瓷的話音落下，會血台外環那些原本還在試圖重新啟動的齒盤，發出一陣刺耳的機械卡死聲。
火花從各個齒輪的接縫處噴涌而出。
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異響，整個外環徹底停了下來。
鐵索橋停止了收縮。
第一輪「活台吃人」的絞殺，被蘇晨用最簡單、最暴力的物理方式，當場按死。
夜叉甩了甩戰斧上的血跡，咧嘴罵道：「還以為多硬，不也是一刀劈碎的貨色。」
沐千雪則收劍而立，呼吸雖然有些急促，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親眼看著蘇晨一刀砸碎了這所謂的「內門底蘊」。
懸盤上。
青銅面具男站在圓盤邊緣，俯視著踩在橋面上、拖著那把暗紅色斬馬刀的年輕人，面具下的聲音透出了一絲真正的殺意。
「有點本事。」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然張開。
「但會血台，不止這一層皮。」
蘇晨隨手甩了一下震得發麻的手腕，抬頭看向懸盤。
「廢話真多。」
他提起刀，踩著還在滴血的鐵索橋，繼續往前走。
「一層層剝就是了。」
伴隨著他的腳步，停止轉動的外環齒盤縫隙里，還在往下滴著濃稠的血漿。
整條鐵索橋雖然不再往回縮，但橋面的猩紅粘液依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老大，先別往前壓太快！」
顧青瓷的聲音突然在通訊頻道里拔高了八度，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外環的液壓雖然鎖死了，但我順著它斷開的接口，摸到了主盤外圈的能量迴路。」
戰術平板上，原本亂碼的紅色區域被顧青瓷強行解析出了一片三維結構圖。
顧青瓷盯著屏幕，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怎麼了？」夜叉在左側橋頭甩掉戰斧上的血跡，回頭問了一句。
「縫合怪。徹頭徹尾的縫合怪。」
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
「主盤外圈的迴路，分了三層。最外面一層是現代西方的冷鏈傳動接口，中間那層是神獄的抽血法印。但最底下的那層基座陣紋……」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
「是當年潛龍別苑地下那套舊陣的變種。是蘇家的守淵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