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斷裂
蘇晨抬頭看去。
在錯位的石盤縫隙中,確實暴露出了一根還在極其頑強地維持單向抽吸的暗紅管線。
那是整座崩潰的會血台中,唯一一條還在試圖往外拖拽蘇天岳氣血的「硬鎖」。
「給我斷!」
蘇晨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握刀,合身撲上。
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劈在那根回流閥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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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根堅韌無比的管線被一刀兩斷。
大量冷凝藥液和暗紅色的淤血瞬間噴灑出來。
千里之外,金陵地下醫療區。
「斷了!」林若雪看著屏幕上突然歸零的第二段定位頻率,激動得猛拍桌子,「主盤對二爺的第一層放大鏈,被蘇晨當場廢了!」
病床上,蘇天岳胸口那些瘋狂蠕動的暗紅紋路,瞬間平息了一大半。
蘇清寒長長地吐出一口寒氣,收回了按在蘇天岳胸口的手。
「還沒完。」
戰時大廳另一側,沈傲雪緊盯著面前的數個屏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青瓷,把你在中樞里製造的錯誤流向數據,打包發給我。」
沈傲雪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神獄在山裡縫合了西方的冷鏈設備,就必然要通過衛星鏈路進行後台監控。他們既然敢把手伸進來,那這隻手就別想全頭全尾地縮回去。」
幾秒鐘後,一組龐大的錯誤亂碼,順著創世紀掛在山裡的冷連結口,被沈傲雪毫不留情地反咬進了對方的離岸調度端。
「想看戲?那就連你們的伺服器一起燒了吧。」沈傲雪冷冷地按下了回車鍵。
黑石山,會血台。
隨著回流閥被斬斷,整個主盤外圈徹底陷入了癱瘓。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獄看門人,終於被自己定下的規矩,狠狠地反噬了一口。
蘇晨踩著滿地的殘骸和血水,提著刀,一步步走向懸血橋盡頭的那尊石像。
「老大,總閘就在石像底座下面,外層防禦已經被我用倒灌的壓力卡死了!」顧青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伴隨著極其急促的敲擊聲,「只要你把物理鎖劈開,夜叉就能強行轉接中樞!」
蘇晨沒有答話,斬馬刀上的純陽真氣再次暴漲,準備一刀終結這台龐大的吃人機器。
就在這時,懸血橋側方的一道厚重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向兩側推開。
一股極其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人靈魂的古琴聲,從門後傳出,硬生生壓住了會血台癱瘓時的金屬扭曲聲。
幾名身穿天音谷內山服飾的弟子,抬著一頂黑木軟轎,踩著滿地血水走了出來。
軟轎上,坐著一個滿臉皺紋、抱著一把枯木古琴的老嫗。
天音谷內山舊門大執律,枯音師太。
也就是當年親手下令打斷沐千雪半身經脈、逼她回山領罰的那個人。
「蘇家餘孽,神獄的底盤,還輪不到你來掀。」
枯音師太乾癟的手指猛地撥動琴弦。
肉眼可見的音波化作實質的透明利刃,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蘇晨的後頸。
蘇晨連頭都沒回,手腕一翻,就要反手劈碎這道音刃。
「鏘——」
一道清冷的劍光從後方斜刺而出,精準地切在音波最脆弱的節點上。
兩股力量碰撞,音刃瞬間炸成漫天細碎的氣流。
沐千雪提著那把帶血的新劍,從蘇晨身後走上前,擋在了那頂黑木軟轎前方。
「千雪……」枯音師太眼神一沉,「靜明那個廢物教不好你,現在,連老身你也敢攔?」
「老大,你去開總閘。」沐千雪沒有回頭,目光直視前方的軟轎,「這條側橋,我來堵。」
蘇晨看了她一眼,沒有廢話,提刀繼續走向石像。
枯音師太見狀勃然大怒,手指在琴弦上連連撥動:「沐千雪!你吃著天音谷的米長大,練著天音谷的劍法,現在為了一個外人,要壞了祖宗規矩?!」
狂暴的音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震得整座側橋劇烈搖晃。
沐千雪沒有退半步,迎著鋪天蓋地的音波,將劍鋒緩緩平舉。
「舊門恩義?」她聲音極冷,「當年你斷我經脈,拿我的命去換天音谷在神獄面前的地位時,那點恩義早就被你抽乾了。」
「師門規矩?」沐千雪劍尖上的九幽寒氣開始瘋狂壓縮,「天音谷的規矩,就是把大夏的武者當血料,給神獄當看門狗?!」
「放肆!老身今天就替祖師爺清理門戶!」
枯音師太厲聲尖叫,雙手同時按在琴弦上,準備釋放最強的一擊。
但沐千雪比她更快。
沐千雪沒有停頓,直接合身撲上,連人帶劍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殘影,硬生生撕裂了音波海嘯,狠狠地劈向軟轎。
「咔嚓!」
伴隨著一聲極為清脆的爆響。
那把象徵著天音谷內山權威、被供奉了上百年的鎮場古琴,被這一劍乾脆利落地劈成兩半。
枯音師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虎口齊齊炸裂,整個人連同軟轎一起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石門後的血水裡。
沐千雪沒有追擊,而是反手一劍,狠狠劈在腳下的側橋橋眼上。
「轟隆——」
巨大的石橋從中斷裂,帶著漫天煙塵砸向深淵,將天音谷的內山舊人徹底阻隔在斷崖的另一端。
「從今天起,我跟天音谷的帳,清了。」
沐千雪收劍入鞘,轉過身。
而在她身後,蘇晨的斬馬刀已經重重地劈開了石像下的物理鎖,夜叉提著接駁設備,一頭扎進了中樞總閘。
伴隨著顧青瓷最後一次按下回車鍵,整個會血台外圈的指示燈瞬間熄滅,龐大的陣紋徹底失去了秩序。
原本充斥著機械轟鳴與血水翻滾的龐大地下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老大,外圈液壓全停,物理防線癱瘓百分之八十!」顧青瓷的聲音透著興奮,「他們如果再不切斷內盤,外圈倒灌的血槽就能把他們的主供能管給淹了!」
「他們沒機會切了。」蘇晨拔出斬馬刀,甩掉刀刃上的血水,看向懸血橋更深處那片依舊被濃霧和血光籠罩的內環懸盤。
濃霧中,那個一直在隔空喊話、借血光投影立威的青銅面具男,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威壓釋放。
「三宗的門房死絕了,舊門的狗也廢了。」
青銅面具男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而是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陰冷。
「既然你們非要踩著規矩進門,那就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