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水牢
「是蘇家的守淵陣。」蘇晨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刀尖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層，而是整整十三層陣紋，像一圈圈鎖鏈，死死扣在井口。
只可惜，這套原本用來鎮守什麼東西的古老陣法，如今已經被神獄的血鎖完全同化、扭曲。
大量的鮮血順著井壁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凹槽，源源不斷地朝井下流去。
蘇家當年耗盡心血鎮守的底盤，已經被神獄改造成了一張專門吃人的嘴。
「滋——」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沈曼歌的聲音插了進來：「蘇晨，聽得到嗎？二叔體內的烙痕波動剛才突然加劇，但方向變了！」
「怎麼回事？」
「之前是會血台在抽他的血，但現在……」沈曼歌頓了頓，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是這套體系在向他要血！而且不僅僅是會血台，更深處的某個東西，正在瘋狂索取蘇家人的血脈共鳴！」
蘇晨看了一眼那個仿佛能吞噬光線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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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神獄的人死活都要把二叔抓回來。
原來會血台只是一層過濾器。
真正的餵血總路，就在這個井口下面。
「這下面，就是封淵井。」蘇晨看著腳下的深淵，腦海里閃過十五年前燕京老宅大火的畫面。
「當年蘇家到底在守什麼，為什麼會被人當成血包賣掉……」
他抬起頭，握著斬馬刀的手背繃起青筋。
「答案就在這下面。」蘇晨將斬馬刀扛在肩上，毫不猶豫地走向井口，「走，下去看看，神獄的底細到底有多髒。」
井口深處，陰冷的氣流裹挾著濃郁的血腥味，猶如實質般往上翻滾。
蘇晨站在封淵井的邊緣，順著那條被神獄改造過的螺旋石階往下走。
越往下，周圍的石壁就越是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金屬光澤。那不是天然的礦石，而是長年累月被高壓血水浸透後形成的血垢。
夜叉和沐千雪緊緊跟在後面。
「這下面不對勁。」沐千雪手中的劍鋒微微震顫著，「這裡的陰寒之氣，比天音谷的玄冰洞還要重。但這股寒氣里，似乎藏著活物的心跳。」
「不是一個活物。」夜叉軍刺的刃口貼著石壁滑過，刮下一層暗紅色的碎屑，「是一整套吃人的活體系統。」
三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大約兩百米，面前出現了一道生滿鐵鏽的巨大金屬柵欄。
柵欄後方，不是想像中堆滿屍骨的深淵底端，而是一片被分割成無數小隔間的環形囚籠帶。
這裡，就是封淵井的上層。
「轟！」
蘇晨連刀都沒拔，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重達數噸的金屬柵欄如同紙糊的一樣，瞬間向內凹陷，隨後帶著刺耳的撕裂聲轟然倒塌。
一陣悽厲的嘶吼聲從囚籠帶的深處傳來。
幾頭渾身長滿膿包、體型足有成年公牛大小的血獸，順著倒塌的聲響撲了出來。
它們沒有眼睛，全靠對活人血氣的敏感度來捕獵。這是神獄專門養在井下清理殘骸的怪物。
「找死。」
蘇晨眼神都沒變一下，體內的純陽真氣透體而出，化作一圈暗金色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砰！砰！砰！」
那幾頭血獸甚至還沒能撲到蘇晨面前十步，就在純陽真氣的絕對碾壓下，接連炸成了漫天血霧。
隨著血獸被清空，這層囚籠帶陷入了死寂。
蘇晨提著刀，挨個走過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囚室。
絕大多數囚室里只剩下發黑的枯骨，有的甚至連骨頭都被底部的強酸腐蝕得乾乾淨淨。
直到他走到最裡面的一間特殊水牢。
這間水牢的四根柱子上，纏滿了和上方會血台一模一樣的神獄血鎖。
而在水牢正中央的鎖鏈上，吊著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老者。
他的四肢已經被完全削去，琵琶骨上穿著兩根粗大的鐵錐，整個人就像一塊被掛在鉤子上的風乾老臘肉。
「還活著。」夜叉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結論。
蘇晨毫不猶豫地揮刀，暗金色的刀光閃過，斬斷了那兩根粗大的鎖鏈。
老者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發出一聲虛弱的悶哼。
蘇晨上前一步，一把將他從血水裡撈了起來。
「老東西，命挺硬。」蘇晨捏住他的下巴，純陽真氣順著手掌緩緩渡入對方體內，強行吊住他最後一口氣，「告訴我，下面那層門怎麼開？」
老者艱難地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蘇晨的臉。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種見鬼般的驚駭。
「你……你是……」老者張著殘缺不全的嘴，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蘇家……蘇家的人？！」
蘇晨眉頭一挑：「你認得我？」
「當年……燕京老宅起火那一夜……」老者猛烈地喘息著，乾癟的胸腔仿佛隨時都會炸裂，「是我……帶隊去老宅……搶的第一批血樣！」
夜叉手裡的軍刺瞬間抵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留活口。」蘇晨抬手攔住夜叉，目光盯住老者的眼睛，「當年蘇家出事，到底是十萬大山里誰拍的板？」
「咳咳咳……」老者咳出一大口黑血，慘笑起來，「十萬大山？神獄不過是個抽血的管子罷了！你們蘇家被賣得乾乾淨淨，靠神獄那幫山里人，怎麼可能打得穿蘇家的守淵大陣！」
他猛地一把死死抓住蘇晨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蘇晨的肉里。
「是內線！當年是有人裡應外合，親手關了守淵陣的陣眼，放神獄的人進來的！」
蘇晨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十五年了，他第一次從活人口中，聽到了「裡應外合」這四個字。
「那隻手，是誰的？」蘇晨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不帶一絲溫度。
「他……他現在是神獄在世俗最大的殼子……」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弱，眼底的光芒開始渙散，「江南……江南……」
「說名字！」蘇晨猛地加大純陽真氣的輸入。
「雲海商盟……楚……」
話音未落，老者體內的神獄烙痕突然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
緊接著，他的胸膛猛地鼓起，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撐爆了一樣。
「退！」
蘇晨一把將老者扔回水面，拉著沐千雪向後暴退。
「砰！」
老者的身體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腥臭的血霧。
神獄留在這些活口體內的自毀禁制，被強行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