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執典
千里之外，金陵戰時指揮中心。
顧青瓷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接通了！」
屏幕一閃，前線傳回的影像瞬間鋪滿整個大屏幕。
倒懸的舊獄城、錯綜複雜的血路管道、深淵底部的青銅巨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金陵眾人眼前。
指揮中心內沒人說話，只有儀器運轉的滴答聲。
「原來這才是封淵井的真面目……」林若雪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倒掛血槽，胃裡一陣翻騰。
「青瓷，能把結構圖拼出來嗎？」沈傲雪最先冷靜下來，立刻切入正題。
「正在並表。」顧青瓷沒回頭，飛快地調出之前從創世紀那邊截獲的清洗圖和冷鏈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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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圖層在屏幕上迅速重疊、校對。
幾秒鐘後，一張清晰的三維立體結構圖呈現出來。
「蘇晨，聽得到嗎？」顧青瓷按下通訊鍵，聲音清冷乾脆。
「說。」通訊器里傳來蘇晨低沉的聲音。
「你們現在的位置在舊獄城的外緣檢修層。根據現有的圖紙比對，這地方雖然看著大，但真正的安保中樞和內門權限，都在最底層。」
顧青瓷一邊說，一邊將幾處標紅的坐標發送過去，「我把清洗圖和你們眼前的結構合併了，現在你們不再是盲打。避開中層的藥倉主幹道，那裡有高密度的熱源反應，直接從外緣管道切下去。」
「幹得漂亮。」蘇晨掃了一眼戰術終端上亮起的清晰路線圖。
他把路線圖同步給夜叉和沐千雪。
「老大，咱們先拆哪？」夜叉反手拔出軍刺。
蘇晨將戰術終端扣回手腕，反手握住斬馬刀的刀柄。
「走外緣，往下摸。既然他們喜歡把城倒著建，那咱們就從上往下，一層一層把這地方給拆乾淨。」
順著粗大的青銅管道，三人迅速下滑。避開了中層藥倉那些密集的巡邏哨和刺眼的紅外探頭，一路直切舊獄城下方的偏僻夾角。
「老大，前面有個暗哨，看著不像看牢房的。」夜叉掛在管道下方，指著不遠處一個嵌在岩壁里的半封閉平台。
那裡沒有血槽，只有幾排高大的鐵皮架子，四個穿著黑袍的神獄守衛正把一箱箱紙質卷宗往焚化爐里倒。
「他們在燒帳本。」沐千雪一眼看穿。
「留一個活口，剩下的全宰了。」
夜叉身形一晃，軍刺在昏暗中劃出幾道冷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三個守衛已經捂著脖子倒了下去。剩下那個剛想去按警報，蘇晨的刀背已經重重砸在他後腦勺上，把人直接砸暈。
踢開腳邊的屍體，蘇晨從火盆邊緣搶下半箱還沒來得及燒毀的泛黃帳冊。
「青瓷，開高清掃描，接圖。」
蘇晨翻開帳冊，終端的藍光迅速掃過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墨跡。
.....
千里之外，金陵指揮中心。
顧青瓷的屏幕上迅速彈出十幾份掃描件。
「若雪，到你的領域了。」顧青瓷直接把數據流切到林若雪的工位上。
林若雪拉過鍵盤，把這些雜亂的紙質帳目與之前截獲的離岸數據拉到同一個窗口。
「不對勁。」林若雪翻了幾頁，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這批帳本不是近期的，是十五年前的陳年舊檔。上面記錄了當年蘇家出事前後的幾筆大宗轉運記錄，包括血樣交接、藥材進山和放門權限的簽批。」
「查簽字人。」沈傲雪走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林若雪放大其中一份關鍵的通行許可。
「簽字的不是外門那些死掉的棋子，也不是之前那個聽獄使。」林若雪指著屏幕右上角的印章，「權限最高的一欄，蓋的是神獄內層【執典】的私印。更重要的是，這幾筆帳的資金流向，全部指向了當年雲海商盟名下的幾個海外空殼戶頭。」
「這就對上了。」沈傲雪盯著那個私印，「當年賣蘇家開門的人，不是外圍跑腿的。真正拍板定下那筆血肉交易、並且一直在裡面拿分紅的人，至今還活著。」
.....
前線。
蘇晨聽著耳麥里傳來的聲音，目光落在那個暈倒的守衛身上。
他走過去，一腳踩碎了對方的手指。
守衛慘叫著醒來，痛得渾身抽搐。
「這批帳，是誰讓你們燒的？」蘇晨刀尖抵住他的眉心。
「是……是內門的大人們……」守衛牙齒打顫，「他們說外面亂了，十五年前的老帳不能留，必須全部銷毀……」
「那個蓋印的【執典】，現在在哪？」
「在……在最下面。內門核心區。」
蘇晨抽回刀，順手抹了對方的脖子。
.....
金陵指揮中心。
沈傲雪拿起桌上的座機，直接切入蕭若珏和秦冰若的加密頻道。
「冰若，把雲海商盟和楚家那幾條殼公司的線全部掐死，不管牽扯到誰，只要沾了這筆帳的資金流，全給我扣住。」
「明白，我已經讓秦家的人帶隊下去了。」
「若珏，山外的火力網不要停。」沈傲雪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山裡的帳蘇晨去算，山外這些替他們數錢的王八蛋，一個也別想跑。」
秦冰若那邊的鍵盤聲已經響了起來。
.....
舊獄城帳庫夾層。
蘇晨把剩下的半箱帳本踢進火盆里，看著火苗把最後一頁紙吞沒。
「走，去最下面。」蘇晨提著刀，順著管道繼續往下躍去，「找那位【執典】蓋個戳。」
夜叉和沐千雪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迅速隱入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隨著他們不斷逼近內門核心區，這批從火盆里搶出來的陳年帳冊，已經在一路向外掀起狂風巨浪。
.....
金陵，戰時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的數據流已經被切分成三個獨立戰區。
沈傲雪站在主控台前，手裡捏著林若雪剛剛整理出來的那份名單。名單很長，密密麻麻印著江南各地的商會會長、醫藥巨頭，甚至還有幾個平日裡經常上新聞的慈善家。
這些人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裡卻是雲海商盟和楚家用來給神獄洗錢、送藥、輸送活體血樣的中間人。十五年前蘇家那筆血債，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上面簽過字、拿過分紅。
「資金鍊已經全部凍結。」林若雪雙手離開鍵盤，「離岸帳戶的底層權限被我們鎖死了，他們一分錢都轉移不出去。」
「光凍結帳戶不夠。」沈傲雪將手裡的名單扔在桌面上，「蘇晨在山裡替蘇家討血債，咱們在山外，得幫他把這些替神獄遞刀子的手全剁了。」
她按下桌上的全頻通訊鍵。
「冰若，若珏，名單看過了嗎？」
「收到了。」通訊器里傳來秦冰若冷厲的聲音，「秦家的高手已經分批就位，把雲海商盟在江南的幾個核心據點全圍了。」
「我這邊的武裝直升機也升空了。」蕭若珏的聲音透著肅殺之氣，「江南沿海的所有私人港口、停機坪、出城高速，全被我的火力網封死。今天誰敢強行出境，我直接炸碎他。」
「那就別等了。」沈傲雪沉聲道，「按名單抓人。敢反抗的，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