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舊城
封淵井,血石坡。
蘇晨感受著從血石坡上不斷傳導向上的那種熟悉的血脈悸動,眼中的暴戾徹底壓抑不住。
「你找死。」
「晚了!陣法已經啟動,只要他的血脈本源被抽空,這扇門就會……」
烏鴉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氣爆聲在血石坡上炸開。
烏鴉甚至沒有看清蘇晨的動作,只感覺眼前金光一閃,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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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山抽血?」蘇晨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他沒有去破壞血石坡上的陣紋,也沒有用純陽真氣去壓制那種共振。
他只是單手提著烏鴉,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大步走到血石坡中央,那處陣紋最密集、紅光最刺眼的地方。
「既然你想開門,那我就用你的血來祭這扇門。」
蘇晨猛地抬起右腿,一腳踹在烏鴉本就斷裂的膝蓋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烏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迫跪倒在血石坡上。
緊接著,蘇晨拔出背後的斬馬刀,暗金色的純陽真氣瞬間暴漲,將刀身包裹得猶如實質。
「嗤——!」
沒有絲毫猶豫,蘇晨雙手握刀,自上而下,一刀狠狠貫穿了烏鴉的胸膛!
沉重的斬馬刀帶著狂暴的真氣,不僅刺穿了烏鴉的心臟,更是連同他的身體一起,死死釘入了下方的血石坡中!
「轟隆隆……」
純陽真氣順著刀鋒,瘋狂湧入血石坡的陣紋網絡。
那種用來抽取蘇天岳血脈的陰冷共振,在霸道無匹的純陽之火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間崩解、潰散。
烏鴉僅剩的獨眼死死凸出,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神獄內層陣法,竟然被這個年輕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用他這個施陣者做了物理截斷!
「這只是利息。」蘇晨鬆開刀柄,俯視著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的烏鴉。
「接下來,我會踩著你們這些所謂看門人的屍體,去跟裡面那些真正該死的人,一筆一筆把帳算清。」
烏鴉的頭顱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神獄內層第一批看門人,至此,被真正打穿。
而隨著烏鴉被釘死,血石坡上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那扇青銅巨門上的獸口凹槽,也停止了轉動。
金陵,醫療區。
「脈象……穩住了!」沈曼歌看著儀器上迅速回落的數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癱軟在椅子上。
剛才那一瞬間的強行拉扯,不僅沒能抽乾蘇天岳的血脈,反而因為陣法被強行切斷,讓沈曼歌反向捕捉到了那層烙痕最完整的運轉波形。
「若雪,把剛才的波段全部保存。等二叔身體恢復一些,我有把握把這層鎖徹底拆掉。」
封淵井下。
蘇晨沒有去拔那把釘死烏鴉的斬馬刀。
他越過血石坡,目光越過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看向了門後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老大,門雖然停了,但咱們怎麼進去?」夜叉走上前,看著那扇沒有鎖孔的巨門。
「不急。」蘇晨眼神沉斂。
他能感覺到,這扇門後,才是神獄真正藏污納垢的地方。
「門裡面的人,比我們更急。」
蘇晨看著那扇數十丈高的青銅巨門。門上的獸口凹槽已經停止了轉動,沒有鎖孔,沒有把手,嚴絲合縫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老大,這鐵王八殼子硬得很。」夜叉走到蘇晨身邊,「要是不用二爺的血脈當鑰匙,咱們硬劈得劈到什麼時候?」
「硬劈那是給裡面的人當活靶子。」蘇晨反手握住刀柄,「嗤」地一聲,將釘死烏鴉的斬馬刀拔了出來,甩掉刀鋒上的黑血,「既然是他們用來抽血的陣法,就一定有進出維護的通道。這隻老烏鴉剛才想借陣法發力,反倒把藏在暗處的路給漏出來了。」
他提著刀,轉身走到血石坡側面。那裡正是之前蘇清寒用極陰本源點亮的側路殘陣與血石坡陣紋交匯的地方。
蘇晨抬起腳,猛地踩在一處黯淡下去的陣眼上。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原本平整的血石坡側壁,竟然向內錯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口。裂口邊緣布滿了鏽跡斑斑的金屬齒輪和乾涸的血痂,透著一股陰冷刺骨的穿堂風。
「檢修口?」沐千雪眉頭微蹙,「神獄的人連這種通道都留著?」
「這不是神獄留的。」蘇晨冷笑一聲,「這是當年我蘇家守淵人留下的暗門,被這幫鳩占鵲巢的雜碎直接拿來套了層殼。」
蘇晨沒有猶豫,率先側身擠進裂口,夜叉和沐千雪緊隨其後。
通道里沒有光,只有腳下踩碎枯骨和乾涸血塊的脆響。順著逼仄的通道一路向下摸索了大約十分鐘,眼前的空間突然猛地一空。
一陣冷風從下方倒灌上來,吹得三人衣衫獵獵作響。
當蘇晨借著微弱的陣法幽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腳步也跟著頓了一下。
.....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地牢,而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倒掛在井下岩腹之中的舊城。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翻轉過來,牢牢嵌在漆黑的岩頂上。無數粗壯的青銅鎖鏈從下方深淵中延伸上來,將這座倒懸的城市牢牢固定。
「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夜叉探頭往深不見底的下方看了一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現在站的位置,正好是這座倒懸城市的最外緣。
「上層是血路和轉運口,中層是囚牢和藥倉,最下面……」沐千雪的目光順著那些青銅鎖鏈一路往下,最終落在深淵底部。
那裡,隱約能看到剛才那扇青銅巨門的背面輪廓。
「那扇青銅巨門,其實是舊獄城核心區的正面入口。」沐千雪聲音發冷,「咱們剛才如果硬砸門,就會直接暴露在整座城市的火力死角里。」
「這幫孫子,把咱們蘇家的守淵重地,硬生生改成了一個倒置的絞肉機。」蘇晨聲音發冷。
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血槽,正源源不斷地將從外面抽來的血液,輸送到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這根本就不是監牢,而是一個還在跳動的巨大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