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覺醒者
沈傲雪看著眼前神采奕奕、獨當一面的林若雪,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在不了解「九門九鑰」與崑崙第七門真相的前提下,這個商界奇女子憑著自己的商業嗅覺與對蘇晨無條件的信任,硬是在凡人與災難之間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現代防護堤。
.....
傍晚,金陵潛龍別苑,地下醫療區。
林若雪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走進無菌隔離室,看到蘇晨依然半躺在病床上,臉色雖然比前幾天好看了一些,但嘴唇依然有些發白。
「傲雪都跟我說了,你這幾天一直在後方看數據,沒怎麼好好休息。」林若雪走到床邊,將保溫飯盒打開,一股清香濃郁的當歸烏雞湯香味瀰漫開來,「把湯喝了。我親手燉的,放了沈曼歌特批的溫補藥材。」
蘇晨看著眼前溫婉動人的林若雪,心中掠過一絲暖意,伸手接過瓷碗,卻因為手臂神經受損而微微晃了一下。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林若雪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從他手裡接過湯匙,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他唇邊。
「外面的預案我都看到了。」蘇晨一邊喝著湯,一邊看著林若雪遞過來的平板電腦,「林總裁,三天時間搭起覆蓋全省的應急救治網絡,連燕京那幫老頭子都在私下誇你做事滴水不漏。你做得比誰都好。」
林若雪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抬起清澈的眼眸注視著蘇晨的眼睛。
她知道蘇晨有事情瞞著她。
從和平天使號上的「極陰體徵」合同,到第一封發燙的婚書,再到秦嶺那詭異的災難,她隱隱察覺到了這個世界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恐怖冰山。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將湯匙放下,用紙巾幫蘇晨擦去嘴角的一點湯漬,語氣平靜而堅定:
「蘇晨,我不管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管你到底在扛著多麼沉重的東西。我只做我能做的事:你在前面守著山河,我就在後面替你守著人命。」
蘇晨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微微泛起的酸澀,鄭重地點了點頭。
「若雪,幫我聯繫沈傲雪和燕京聯席指揮部的魏長明。」
蘇晨緩緩坐直身子,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決斷:
「把官方的宣傳口徑徹底改掉。不要再用模稜兩可的地質輻射做掩飾,從明天開始,通過所有官方媒體與主流渠道,向全大夏公開發布最高安全通告。」
「告訴全天下的普通人:所謂的靈氣復甦,不是機緣,不是成仙之路;靈潮是對碳基生命的殘酷篩選,更是未經馴化的毀滅性污染。凡私自採集、飲用、煉化野生靈氣者,後果只有經脈寸斷與肉體結晶化。」
林若雪微微一驚:「如果完全公開……民間可能會引起極大的恐慌,甚至會有人質疑官方在壟斷所謂的『修仙資源』,引來巨大的輿論罵名。」
「被罵,總比讓人白白送死強。」蘇晨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恐慌可以由軍警和法務去平息,但人死絕了,大夏的根基就真塌了。」
這是蘇晨在病榻上做出的第一個面向全社會的公開決斷。
不靠遮掩,不靠私下暗殺,而是用最殘酷的真相去打破世人荒誕的幻想。
.....
深夜,潛龍別苑地下隔離區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
兩名身穿三防作戰服的醫護人員,推著一台重型移動拘束病床急匆匆地衝進了急救大廳。
「沈醫生!蘇先生!秦嶺外圍送來了一名極其特殊的重度感染者!」
蘇晨披上一件外衣,在沈傲雪的攙扶下快步走到隔離玻璃窗前。
病床上,被特製合金束縛帶死死鎖住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子。他滿頭冷汗,面容扭曲,雙眼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令人震驚的是,他手中死死攥著一根原本用來固定防護欄的實心碳鋼鋼管。
那根足有拇指粗細、足以承受數千公斤拉力的工業級高強度冷拔鋼管,竟然被他的一雙肉掌生生擰成了麻花狀,甚至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是全大夏第一例吸收暴走靈氣後活下來的『覺醒者』,力量暴漲了接近十倍。」沈曼歌調出全身超聲波與核磁共振圖譜,語氣冰冷而沉重,「但你們看他的體內檢測數據。」
屏幕上,年輕人的肝臟與腎臟區域,已經有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組織呈現出灰白色的鈣化和琉璃狀結晶壞死。
狂暴的原始靈能雖然短暫強化了他的骨骼與肌肉纖維,卻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腐蝕著他脆弱的內臟,生命指征已經亮起了危險的紅燈。
年輕人似乎感受到了周圍的目光,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透過氧氣面罩,顫抖著伸出青黑色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沈曼歌的白大褂衣袖。
他眼中閃爍著痛苦、亢奮與極度茫然的血光,嘴唇劇烈哆嗦著,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哀求:
「醫生……我……我是不是已經練成神功了?我是不是……馬上要變成神仙了?」
整個急救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曼歌站在床邊,握著手術刀的手指微微收緊,看著那張被劇痛與狂熱徹底扭曲的年輕面孔,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站在玻璃窗外的蘇晨,目光冰冷地看著那根被擰成麻花的鋼管,右手不自覺地攥緊成拳。
指節泛白,掌心冰涼。
急救室里,除顫儀和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尖銳而單調的滴答聲。
沈曼歌終究沒有回答那個年輕人的問題,只是默默推入了一支高劑量的鎮靜劑與神經鎮痛液。
看著年輕人眼中的血光漸漸渙散,最終在藥力下昏睡過去,沈曼歌才疲憊地摘下染著微量血漬的無菌手套,轉身走出隔離病房。
「看完了?」沈曼歌走到蘇晨身邊,美眸中滿是血絲,語氣硬邦邦的,「普通人強納狂暴靈氣,下場就是內臟結晶化。他就算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只能靠人工透析和體外循環維持。」
她一把抓住蘇晨的胳膊,根本不容他抗拒,直接將他往醫療區內側的特護病房拖:
「你現在的底子比他也好不到哪去。真氣乾涸、三十多處經脈撕裂,腹部傷口天天滲血。從現在起,給我老老實實回床上躺著,按時吃藥換藥!」
蘇晨被拽得一個踉蹌,腹部的高維撕裂傷頓時傳來一陣撕扯般的銳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只能由著沈曼歌將他按在病床前的小餐桌旁。
桌上擺著沈曼歌親自配比調製的藥膳與米飯,旁邊還放著幾碟清淡的小菜。
「吃,全吃光。」沈曼歌冷著臉把一雙竹筷塞進他手裡,隨後端著醫用托盤去隔壁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