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預案


  蘇晨無奈地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試圖握住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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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他的手指剛剛合攏時,整條右臂的神經突然像觸電般劇烈痙攣起來。受損的經脈根本無法承載神經信號的精細傳導,五指止不住地瘋狂顫抖。

  啪嗒。

  筷子甚至還沒碰到碗沿,就直接脫手掉落在地。蘇晨勉強用左手去端碗,手腕一軟,碗裡的白米飯頓時灑了小半桌,白花花的米粒滾得到處都是。

  蘇晨看著散落一桌的飯粒,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黯淡與自嘲。

  曾經一拳轟碎半神機甲、一刀劈開崑崙第七門缺口的大夏第一人,如今竟然連一碗米飯都端不穩。

  一隻粗糙有力、卻僅剩單邊的大手默默伸了過來,將桌上的散落飯粒用紙巾仔細擦拭乾淨,又將一雙備用筷子輕輕放在蘇晨手邊。

  是夜叉。

  夜叉的左袖空空蕩蕩,左肩處纏著厚厚的特製封魔紗布,那是第325章在深淵03為了掩護隊伍被高維侵蝕斬斷的手臂。

  他用僅剩的右手熟練地拿起桌上的蜜橘,指甲利落地剝開橘皮,將橘絡撕得乾乾淨淨,掰成兩半,遞了一半到蘇晨面前。

  夜叉沒有問「老大你傷得重不重」,也沒有問「什麼時候能好」。

  兩個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男人就這麼並排坐著,夜叉嚼著橘子,目光平視著前方冰冷的金屬牆壁,聲音低沉而平靜:

  「少爺,潛龍別苑的防線我親自查過了,八名暗影衛全員在崗,地下中樞的自動防禦機槍塔也重新校準過。你在家歇著,天塌不下來。」

  蘇晨接過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那股清甜微酸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他拍了拍夜叉寬厚的肩膀,沒有多言。有些信任與默契,早在無數次生死交託中鑄成了鐵律。

  .....

  午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若雪一身素雅的淺灰色羊絨大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湯煲,另一隻手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看到蘇晨正坐在床邊看監控報表,林若雪唇角微彎,快步走上前將保溫煲放下。

  「沈曼歌特批的鹿茸雪蛤湯,我親自盯著火候燉了三個小時,一點油都沒留。」林若雪將湯盛在小碗裡,端到蘇晨面前,隨後順勢拉開椅子坐下,將那份文件攤開在桌面上。

  「這是林氏聯合省衛健委和三十六家合作藥企剛剛定稿的《關於應對突發性地質異常所致急性能量中毒的救治與物資調配預案》。」

  林若雪神色認真,指著文件上的條款逐一解釋:

  「我們把救治等級劃分為三級,第一級針對吸入微量氣體的輕症,採用林氏特研的清靈排毒沖劑;

  第二級針對出現局部經脈痙攣的中度患者,由指定三甲醫院的重症科進行血液透析;

  第三級則是針對重度結晶化的患者,直接接入潛龍別苑提供的神經阻滯方案。」

  「另外,林氏的冷鏈物流車隊已經全面戒備,十二小時內可以向全國任何一個省會城市空運三萬份基礎急救包。」

  她條理清晰,數據詳實,將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全國性醫療救治預案講得滴水不漏。

  蘇晨靜靜地聽著,眼底滿是讚許,端起湯小口喝完,笑著夸道:「不愧是林大總裁,做起事來比軍方的後勤部還要周密。」

  林若雪收起文件,清澈明亮的眼眸定定地落在蘇晨臉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若雪忽然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克制的心疼與執著:「蘇晨,你到底傷在哪了?」

  蘇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模樣,伸手揉了揉鼻子:

  「嗨,能傷哪啊?就是崑崙外面的海風太硬,吹得有點著涼胃痙攣,沈曼歌非小題大做把我按在床上。你看我這精神頭,出去打死一頭牛都沒問題。」

  林若雪看著他蒼白的唇色和眼底深處的虛弱,眼圈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當面拆穿他的謊言。

  她只是伸出溫暖柔軟的雙手,輕輕蓋在蘇晨冰涼的手背上,柔聲道:「少吹牛。你要是真能打死牛,剛才沈曼歌端藥進來的時候,你就不會躲著不敢看她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第七門,也沒有追問那發燙的婚書,站起身幫蘇晨把被角掖好:「我回公司抓落實了。你老實養著,別讓我分心。」

  目送著林若雪離開,蘇晨眼中的笑意緩緩收斂,化作一片深邃的冰寒。

  .....

  傍晚時分,顧青瓷抱著厚厚的戰術平板快步走入病房。

  「老大,各地的輿情和監測數據都在匯總。」顧青瓷推了推黑框眼鏡,神色古怪地匯報,「雖然官方通告發出去了,但民間有些地下古武圈子和黑市不僅沒收斂,反而傳得更邪乎了。甚至有些隱世小門派叫囂著『靈潮乃萬年未有之大世,誰能第一個在體內煉出本命氣感,誰就是新紀元的主宰』。」

  蘇晨聞言,靠在床頭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在沒有經過淨化的狂暴靈潮里強行聚氣?那就讓他們先去死一批。」

  顧青瓷匯報完數據,見蘇晨有些疲倦,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病房門。

  病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蘇晨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目光緩緩落在了牆角劍架上橫放著的那把黑色長刀。

  那是陪著他斬破神獄、橫渡公海、劈開第七門的佩刀。

  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蘇晨咬了咬牙,掀開被子,緩緩從病床上站起身。

  雙腳剛一沾地,膝蓋骨就傳來一陣針扎般的酸軟,腹部的傷口更是如烙鐵灼燒般劇痛。他死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後院的僻靜迴廊。

  後院內,晚風微涼,幾株青竹在暮色中搖曳。

  蘇晨站在青石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黑色長刀的刀柄上。

  鏘!

  長刀出鞘半寸。

  然而,就在他手掌發力、試圖將整柄長刀拔出的瞬間,右臂經脈中的陰煞之氣驟然劇烈反撲!

  整條手臂的肌肉瘋狂顫抖,掌心完全使不上半點力氣,五指如被冰封般僵硬痙攣!

  刀鋒僅僅劈出不到三寸,長刀便徹底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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