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陷阱


  就在林遠山瘋狂掙扎的第三分鐘。

  顧青瓷的聲音在頻道里猛地炸響:「老大!釣到了!」

  「一段極其穩定的回應節律,正在追逐林遠山散發出的誘餌信號!我抓取到了它的底層特徵!它的呼吸與第九怪的裂紋、東海兩座浮標,確確實實完全同頻,只差了一個相位!」

  「結論呢?」蘇晨咬牙問道。

  「結論是……這條鏈路建立在高維量子糾纏上,它可以被『預測』,但目前的物理手段絕對無法『切斷』!」顧青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震撼。

  目的達到。

  蘇晨沒有半分遲疑,右手猛地一揮,瞬間切斷了隔離數據口。

  林遠山被強行拖回婚書上方,數據身軀幾乎崩潰了一半,虛弱得連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

  「蘇晨……你這個瘋子……」林遠山喘息著,眼中滿是怨毒。

  蘇晨看著他,順口拋出了那個盤桓已久的疑問:「林遠山,既然你研究了那套網絡這麼久。告訴我,第一號陣眼,為什麼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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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問題,原本虛弱無比的林遠山突然抬起頭,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想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林遠山的數據臉笑得極度扭曲,死死盯著蘇晨:「蘇晨,因為你守錯了順序!」

  啪!

  蘇晨沒有再聽下去,手掌猛地一拍青銅扣,將林遠山徹底封死回婚書深處。

  靜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但代價已經兌現。

  為了強行開啟囚籠並鎮壓反噬,蘇晨榨乾了氣海里剛生出的那一線雜質真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昏暗的光線下,右手手背的經脈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淡青色的結晶紋路。這道紋路極其細微,卻像是在骨肉里生了根,散發著一股與外界靈潮同源的陰冷氣息。

  這就是動用雜質真氣的代價。

  蘇晨盯著那道結晶紋看了很久。

  然後,他默默拉下衣袖,將它藏了起來。

  他的腦海里,還在迴蕩著林遠山被封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你比我狠,但你比我蠢——你以為你在守門,其實你只是在替別人守著順序。」

  這句話隨著七封婚書的徹底閉合,被死死鎖死在青銅扣內。

  地下靜室里只剩下通風管道低沉的微鳴。

  蘇晨站在石台前,抬手看了一眼右手手背。

  那道淡青色的結晶紋路順著骨節蔓延了半寸,摸上去沒有血肉的溫熱,反倒像貼著一塊常年不化的深海碎冰,隱隱刺痛著乾涸的氣海。

  他把袖口向下扯了扯,遮住那道紋路,推門走出靜室。

  天還沒亮。

  潛龍別苑的走廊上鋪著吸音地毯,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與濃烈草藥混雜的苦澀氣味。

  蘇晨剛走上特護區的轉角,急促的警報聲就刺破了走廊的寧靜。

  滴,滴,滴。

  那是地下二層重症監護區特有的高頻脈衝提示音,頻率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倍。

  沈曼歌披著白大褂快步從配藥室穿出,頭髮有些散亂,手裡抓著兩支剛抽好的鎮靜針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在她身後,三名特護軍醫推著搶救車,腳步急促而雜亂。

  「怎麼回事?」蘇晨迎上去,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地脈讀數跳了。」沈曼歌甚至沒停下腳步,側身擦過他身邊時快速交代,「四十分鐘前,秦嶺地脈的回衝波穿透了別苑地底的三重絕靈層。你父親的神經元信號突然異常活躍,不是正常喚醒,是被外面的地脈給活活頂醒的!」

  蘇晨眼神一沉,立刻跟了上去。

  厚重的鉛合金氣密門向兩側滑開。

  特護病房中央,那尊高大的銀白色維生艙正劇烈顫動。淡綠色的營養液里,原本常年閉目不動的蘇玄策,此刻胸膛劇烈起伏,連接在太陽穴和頸動脈上的幾十根生物傳感線被繃得筆直。

  多功能監護儀上的波形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

  「血壓一百九,顱內壓超過臨界值,心率一百四!」旁邊的護士聲音發顫。

  「打抑制劑,先把神經沖頂壓下去!」沈曼歌厲聲下令,手中的三棱長針已經泛起森寒銀芒。

  然而還沒等她的針尖刺入穴位,維生艙內的液體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咕嚕聲。

  蘇玄策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不是久病初醒之人的渾濁眼神,而是一雙布滿血絲,泛著暴戾與森冷光芒的眼睛。他的雙手在營養液中狠狠扣住了金屬內壁,指甲刮擦合金,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

  透明面罩下,氣泡瘋狂翻滾。

  蘇玄策死死看著艙外站著的蘇晨。

  「開艙。」蘇晨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蘇晨你瘋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脫離高壓供氧,隨時會心肺衰竭!」沈曼歌霍然轉頭瞪他。

  「他有話要說。」蘇晨盯著維生艙里那雙眼睛,輕聲重複了一遍,「開外通氣孔,轉手動維生。」

  沈曼歌咬緊了下唇,看著蘇晨那張沒有表情卻冷硬如鐵的臉,又看了看艙內幾乎要將傳感線扯斷的蘇玄策,最終一跺腳:「換面罩!降壓艙壓力排空百分之三十,準備強心針隨時搶救!」

  伴隨著氣閥泄壓的嗤嗤聲,維生艙頂部的密封蓋向上彈開一道縫隙。

  刺鼻的藥液氣味噴涌而出。

  蘇晨上前一步,俯身扣住艙沿。

  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間,蘇玄策那隻枯瘦卻青筋暴起的手猛地從液體裡伸出,一把抓住了蘇晨的衣領。

  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蘇晨的衣袖被帶起了一角,右手手背上那道淡青色的結晶紋路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蘇玄策的視線落在那道結晶紋上,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而破敗。

  「別補……那道門。」

  蘇玄策的聲音乾癟得像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里黏稠血沫的咕嚕聲。

  「你……補不上。」

  蘇晨任由他抓著領口,身形紋絲不動:「東海浮標已經成了呼吸口,門後的接鑰者在借著裂紋同頻。如果不補,境內三處禁區一個月內就會連成一片。」

  「那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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