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眾願,血劍
陳言倒是還好,畢竟從小就生活在死人行當,見慣了死相。
但何以安……
他可沒有邪辟護佑,耳畔是瘋狂的囈語,眼裡的光芒一陣一陣在浮動。
再看到這一副場面,胃裡好一陣翻江倒海……
最終,還是沒忍住。
當他吐出來的那一刻,整個祭壇四周本還忙忙碌碌的人們……
一切動作戛然而止,齊齊朝這邊轉過頭來。
「弟兄們……」
「我們似乎有上好的祭品送上門來了……」
說話的人像是來自深海的低鳴,沉悶,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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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那巨大的章魚木雕眼睛緩緩睜開。
也就一剎那,腳下的血水裡翻騰起爛泥,帶著腐臭如浪潮一般一層層迭起,朝著兩人鋪展來……
而同樣席捲而來,還有劇烈的精神風暴!
周遭的車夫有的雙目滲血,血汪汪看向陳言,有幾個胸膛被生生破開,一根根扭曲滑膩的觸手胡亂地翻騰著。
更有後方有恃無恐的三個,腦袋上翻騰著黑泥,不多時已經變成了章魚腦袋的怪物。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何以安捂著腦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他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口中不斷發出嘶吼,那熊一樣的身子蜷縮著不斷起伏……
「殺了就是一堆爛泥!」
陳言顧不得多想,腳下猛地一踏。
邪辟!
一股無形的風從身上盪出去,逼得爛泥倒卷。
那木雕眼裡也多有浮現出驚恐,倒卷的爛泥第一時間覆蓋己身。
又往後望了一眼,確認如果有意外第一時間逃遁的路線……
而邪辟也讓精神的侵蝕有了空隙。
囈語在耳邊消散,何以安也猛地從那瘋狂中醒來。
但陳言卻救不了那些已經被浸染得深了的車夫,他們雖然有消退的跡象……
可也只是跡象。
那木雕像是發出了什麼指令,車夫一個個紅著眼就朝著陳言殺來。
翻騰的觸手帶著滑膩和入骨的冰涼,從何以安的手臂纏繞而上。
只是接近,何以安就感覺像是被海水浸泡一般,力氣渾然使不出來……
但他沒有半點猶豫,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支針管,紮下。
「吼!」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熊吼,震得地上的血水都發出震顫的波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是多少條鮮活的性命啊!」
他話不多,說著的時候已經大步踏了出去。
順著那觸手猛地一扯,而後單手擎住那人的脖子,熊掌爆發出悍然的力量。
爪子如同拍豆腐一般輕易便拍碎了那車夫的身子。
那恐怖的力道,陳言都看得心驚。
但車夫們可沒有給他干看的理由,只是轉瞬就攻到了他面前。
陳言看得分明,克蘇魯給他們的不只是精神控制,更是速度和力量的極大加成。
至於弱點何以安已經為他發現了,身子還是那人類的身子……
易碎。
陳言不退反進,一拳砸在一人後頸。
而後身子如游龍一般鑽進了人群,再現身臉上已經多了一張包青天臉譜。
手掌從臉上劃下的瞬間,清白的浮光在身上流轉……
陳言可沒有那麼多的功夫和他們玩塔防,解決問題的辦法是解決那木雕。
何以安雖然亢奮,但還是有理智的,趕忙殺上前去想要為陳言助力。
只是他哪有陳言那般靈活,龐大得像是坦克一般……
只得趁空再掏出一支針管!
吼!
熊吼聲幾乎要震碎耳膜,而何以安也改變了策略。
他只要殺得夠快,這些人就沒法去護衛那木雕!
而陳言借勢,不多時就已經躋身到了木雕近前。
只是那三個章魚腦袋的怪物,身上的觸手不知道有多少。
盡皆朝著陳言襲來,幾乎遮蓋了所有視線。
只是,他們遠沒想到,就催動觸手這極短的時間……
陳言卻已經到了他們近前。
身上是眾願帶來的加成,而腳下的血水也化作陳言的助力。
「退!」
陳言將邪辟瘋狂催動。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平平的一拳……
一個章魚腦袋就像是爆開的水氣球,黏膩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可汁液還沒到,第二個章魚腦袋就已經緊接著爆開。
第三個倒是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去保護那木雕,只是還是被陳言一隻手擰斷了脖子。
何以安看向陳言那單薄的身影,一時間目瞪口呆。
他從未想過自己靠這一身橫肉能比擬大俠,可真看到大俠……
他的心不自覺跟著顫抖!
可陳言卻不管他這些想法,第四拳已經打出。
目標當然是那木雕……
只是那詭異的黑泥滿滿裹住木雕,即便邪辟催動到極致卻也只能破開一點。
邪辟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邪祟避開自己,並不是攻殺之技。
而且,才只是五級的變臉藝人。
陳言拳頭落下,並沒有剛剛立竿見影的效果。
那詭異的黑泥像是一層一層深海的水波,將他打出的力道一遍遍衰減。
最終落到那木雕上,連悶響都沒留下一聲。
「咯咯咯!不用送了!」
那木雕瞧見這結果,終於是放下心來,發出詭異的笑聲。
他本身極度警惕,一早見到陳言非同一般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逃遁的心,剛才的空隙他已經接近了甬道。
不消片刻,黑泥就能裹著它逃離。
可不經意間抬眼,它瞧見了陳言身後。
地上的血泊宛若沸騰,血浪翻騰間……
無數血線被抽離、編織,於空中凝成一支支血劍!
不斷扭動的血絲仿佛活物,劍尖微微顫鳴著……
下一瞬,驟然朝著他攻殺而來!
血劍輕易地撕開黑泥,將木雕斬斷、切開!
木雕寸寸裂開,露出裡面早就已經被吸得乾癟的軀體。
「是個人……」
陳言轉過頭去,木雕剝離的那一刻,車夫們都陷入了長久的惘然。
再看那乾屍,眼神已經不在驚恐,甚至沒再有逃離的想法,只是動彈不得。
而身後的何以安,此刻早就已經看得雙目發怔。
腦海里不斷浮現剛剛那鮮血劍雨的場面……
這不就是他夢想中,自己站在武道之巔的樣子嗎!
再看向自身……
他本來對這身子挺滿意的,但現在也不那麼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