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探屠場,克蘇魯門
津門很大,但三岔河區真正算得上的大型屠宰場就一個,藏在這舊城廂一帶。
每天這裡屠宰的肉源源不斷地送往各地,而三岔河口區緊挨著三岔河口,外來的商客大多都會在這落腳,因此酒樓飯店最多,肉食的消耗量也最多。
夜色降臨,陳言翻進這屠宰場,頓時濃厚的血腥味就充斥了整個鼻腔。
用這裡來掩蓋血腥味的話,倒還真很難發現……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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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沉重的聲音落下,陳言轉過頭去。
正瞧見何以安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我這身子才拿到半年不到……」
他這體格,控制不好勁的話還真是很難做到精巧。
當日,何以安邀請他一起夜探這屠宰場,陳言原本並沒有興趣。
畢竟這天津衛事情可多了去了,他哪裡有的閒心管這麼多……
但沒辦法,車還得拉,要想拉得安生,卻也只有先看看情況。
所以就讓何以安等他兩天,兩天的時間他沒再拉車,而是街頭專職做起了變臉藝人。
終於在這第三天,將變臉拉到了五級。
得到職業技能,眾願。
以臉譜為印,鐫刻世間眾生的祈願與執念。
有了變臉王示範在先,陳言並沒費多少勁就摸索出了結果。
街頭賣藝,說來就是一個收集願力的過程。
而願力到手,可以用於自身加持。
然後他找到何以安,等到了這個夜。
這一個下午,他和陳言也算是熟悉了起來。
陳言得知,他是何家一位少爺,可因為母親早死沒得到多少栽培,從小都是自由生長。
他小時候沒事就會跑去說書先生那聽評書,迷上了江湖氣。
後來年紀還沒到就進了武館,只是根骨不行,悟性不行,整整五年輾轉多個武館也只學到點皮毛。
所以才會瞧見陳言那一手的時候那麼驚奇,就像是見到了活的大俠一般。
後來,他還有心去學橫練的功夫。
但因為聽人說橫練早就淘汰了,還不如去西洋醫生那裡五千大洋換了這具身體……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模樣。
並且,他對現在的模樣很是滿意,聽說一拳能轟碎牆。
陳言只能感慨,這大新朝還真是……
因為已經是夜裡,屠宰場早就已經歇了活,所以外圍這點聲響……
「沒事,白天還有武師在看場,但晚上肉都鎖起來了,就更樓有幾個老頭在看。」
「更夫敲梆子慢悠悠來,聽梆子聲就成!」
何以安胸膛砸得咚咚響,更像是在和自己說。
陳言點頭,走得也大膽起來。
何以安都探到裡面了,說明這裡的安保近乎於零。
一路並沒有多少風波,一直到了深處也沒瞧見什麼異樣,可何以安卻停下了。
指了指地下,陳言心領神會……
本還想著尋找機關,可何以安那愣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針管就扎在了自己胳膊上。
隨著他一聲低沉的嘶吼,本就雄壯的身子竟然又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像大猩猩一樣錘了胸口兩下,看那架勢竟然是要用拳頭硬轟開。
陳言趕忙攔下,滿臉的無奈。
「你說以前秘探到這……」
「這就是你進去的方式?」
何以安撓撓頭,臉上滿是疑惑。
「以前沒下去過,我們這不是來砸場子的嗎?」
陳言一手攔住他,一邊凝起心神。
全神!
察覺到其中一張案板處明顯沒什麼血跡和油膩……
陳言掀開,果然找到了一個鐵質的機關。
「再強調一遍,我們這一次來只是為了看看能不能解決……」
「一旦超出我所能承受的範疇,就走。」
「你不走我也走,徒然的送死只會讓這樁大案永無見天之日……」
陳言說完,想了想又嚴肅地看著何以安補了一句。
「我還有師兄,後續請他來破,懂嗎?」
「我那武館不要求根骨和悟性,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有機會做同門,懂嗎?」
果然,前面的話何以安只是點頭,自己在心頭有盤算。
但聽到這一句,那眼睛亮得像是燈泡,一個勁地點頭。
陳言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對學武……
真的很嚮往。
而何以安定了心之後,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拿出一根針管。
「你要來一針不?」
陳言連忙擺手婉拒了,九龍拉棺的事他不干。
隨著一聲悶響,機關大門從地下打開,兩人一躍進了地下。
初初進入地下,就只瞧見一條向下的甬道。
地上牆上布滿了血跡,有的已經乾涸發黑,有的新鮮得像是不久前才塗抹上去的……
陳言感受到腐爛裹挾著腥風一陣陣拂來。
「不止這一個入口,且還開著……」
「小心,裡面或許人不少!」
何以安不知道這是怎麼知道的,但還是悶悶點頭。
兩人一路小心著往下,卻也越走越是心驚。
腐臭和血腥味愈發濃重,甚至都有了些潮濕的意味,更在走了三十步之後,瞧見了一對屍體。
屍體分立在甬道兩側,像是被澆築上去的。
雙足交叉著搭在脖頸上,雙手擺出一個詭異的手勢,張嘴望天,嘴裡是明滅不定的燈芯。
看得何以安胸膛一直起伏。
「感覺到了嗎?」
「什麼?」
「你的情緒被點燃了,眼睛變紅了。」
「那咋辦?」
陳言稍作思索,還是決定再往裡走走。
雖然還算輕微,但何以安雙眼變得多了不少的血絲。
而他也能感覺得到,是那天控制那些車夫的感覺。
很微弱,但有邪辟在,他能分明感受到。
再往裡走,每三十步出現的一對屍體已經出現了五次,血腥味已經無法用濃重來形容,沖得腦袋都沒法思考。
再往裡走了三對,腳下已然是血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海河的淺灣。
陳言將身子貼在牆壁上,隱約已經能看見裡面。
影影綽綽有人在裡頭……
但中間,是一個由血肉堆成的祭壇,還不斷有新的血肉堆上去。
祭壇之上,一個一人多高的章魚木雕正在貪婪地吮吸著血肉……
津門最低賤的行業以前漕工,可後來有了安清門,也為百萬漕工有了保障。
現在,是車夫……
死了都沒人管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