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武朝不死,只是凋零
信里說!
他們發現妖朝並不是將武朝山神河伯殺了,只是被長久鎮壓著。
但長久妖怪的吸食已經讓他們奄奄一息,他們正在打算遍尋山川大地,從農村解救出那些正神,向城市包圍……
陳言看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你確定……」
「信沒給任何人看過?」
陳言聲音很低,比晚風大不了多少。
林依依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陳言為什麼這個反應,但還是堅定地點下頭來。
「從來沒有。」
陳言輕嘆了一聲,而後將她扶起身來。
「以後收到的信直接燒了……」
「不對,等下次我幫你寫一封信,讓他們以後都別寄信過來了。」
林依依眼裡滿是疑惑,卻也再次點頭。
她倒是很想留個念想,但現在命都在別人手裡。
「但錢,不能要回來……」
「不用。」
「那變臉王那邊呢?」
「七十八,正年輕呢,還能再賺。」
林依依聽到這話,小腦轉了好久。
什麼叫……
七十八,還年輕?
再有,臉上那一拳還火辣辣的疼……
變臉王的徒弟,變臉這麼快嗎?
一時間她都有些好奇信里的內容了,但陳言一把將信紙捏了個粉碎。
這還沒完,從她手裡將餘下的信也拿來一起銷毀。
「我告訴你,如果想要保護他們……」
「回去,就把你所有收到的信都燒了。」
「走吧,帶你去治傷。」
陳言蹲下身子,示意她到背上來。
他聲音很輕,語氣卻毋庸置疑。
這一次,他決定相信這花鷂子……
僅此一次。
林依依雖然覺得陳言越來越奇怪了,但……
她好像活下來了。
順從地趴到陳言背上,又因為被折的手放下來疼得齜牙咧嘴。
「你覺得他們,能成嗎?」
聽到陳言的問話,林依依似乎從來麼想過這個問題,思索了好一陣才開口。
「我從沒想過他們真能成事,我見他們那時候連槍都湊不出幾條。」
「我活著,有點,就給寄一點。」
「寄完看這亂世,莫名就有點心安……」
夜風中,陳言一路背著她往張旺的住處走去。
「那這一次呢?為什麼還找上我?」
「為了不讓你把這契骨賣出去。」
「它很重要?」
林依依想了想,似是在思索怎麼形容
「一個戲子,對於軍閥來說就只是一個玩物,死了也就死了。」
「即便真有感情,卻也做不到讓奉軍發了瘋似的找……」
「關鍵,就在這契骨上。」
「那無面伶入了門道之後,能力名字叫做戲台。」
「身周一定距離就是他隨時隨地的戲台,在那一方戲台之上,他的心念就是最好的保護。」
「所以,他能紅靠的不僅僅是戲,更是他能讓大人物睡得安心。」
「但這戲台,必須以他三天一演的盛大來維持。」
她說著,目光頗有幾分打量地看向陳言。
「我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大本事,竟然能殺掉他……」
陳言仔細回想,梁素心確實展現過這一份能力。
在戲台上詭異地消失,又詭異地殺出。
但不巧,黃泉是針對心神的硬控。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不是在報復,而是在找這一塊契骨。」
背上的林依依將下巴杵在陳言的肩頭,繼續說著。
「有了這契骨,他們甚至能連夜造出來下一個梁素心。」
「甚至於…你沒死我都很驚奇。」
正如她所言,陳言起初只當是一個大明星的死,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停。
事發當晚他沒回去,本以為已經洗清了嫌疑,想的是不想將河行拉下水。
但現在被這麼一說……
陳言也捏了一把冷汗。
算下來,也就是說老周叔擋下了那晚的事……
「這一行的一契很難成嗎?」
林依依腦袋在陳言肩頭點,「很難,聽說好幾樣材料都已經絕跡。」
「你賣出這契骨,要是被軍閥拿到了都還好些,要是被柳家拿到了,東洋人很多軍官實力都不強,最怕的就是刺殺……」
這一次她沒能說完,就被陳言轉過頭來打斷。
「等等。」
「柳家不是趕屍的嗎,關東洋人什麼事?」
此刻的陳言雖在思索,卻注意不到轉過頭來的時候他的臉距離林依依的唇僅有一線之隔。
林依依甚至嘴唇都能感受到陳言臉的溫熱,臉色一紅,話語都變得慌亂。
「那那…那柳家……」
呼!
她兀自偏過頭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心情……
可還沒平下來,忽而耳邊就聽到陳言冷冷的問詢。
「你語氣亂了,是沒組織好謊言嗎?」
林依依的臉色一瞬間氣成了紅柿子。
氣急敗壞地轉過頭來,一把勒住陳言的脖子,撒氣式的用勁。
「我組織!我組織組織……」
陳言只是有她鬧,想想也確實。
花鷂子說慌還需要組織的話,那確實有點不尊重她了。
見陳言不掙扎,林依依也消停下來,不過再說話腦袋已經縮到了陳言背上。
「柳家確實是趕屍的,趕屍的由來倒是簡單……」
「讓人落葉歸根。」
「但是你想想,在這人命比草賤的世道,一個能控制屍體的家族……」
話說到點子上,陳言懂了。
其實此前他在街上瞧見那柳家趕屍的時候就已經在想,只是現在被證實。
對別的人來說是亂世,對柳家來說……
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陳言沒想到的是,有這本事卻還去捧鬼子的臭腳。
林依依不知道陳言所想,只繼續說著她的。
「柳家本來只是個在湘西都籍籍無名的傳承,卻在這短短一百年一躍成為湘西的龐然大物,現如今更是將生意做到天津來。」
「能在這爭得頭破血流的天津占下一席之地就是因為他給直系奉系輸送兵源。」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他自己也是龐然大物了……」
她語氣頓了頓,儘管只是在敘述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再提起卻也咬牙切齒。
「百姓希望戰爭結束,可他不想。」
「他走上了和日本人的談判桌……」
「具體談的什麼不知道,但他們的所做所為卻可以看得到一些,比如很多寶貝送往東洋人的租界,想來這一樁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