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錢幫幕後的勢力
一道青光猛地破空而來。
那速度太快,快到眾人的視線還沒追上那道軌跡,便聽見了一聲沉悶的脆響。
周鐵擱在桌上的那隻青瓷茶盞已消失不見,下一刻茶葉和瓷片一同在潑皮的後腦勺上炸開。
潑皮的拳頭停在半空中,眼珠子往上翻了翻,揪著老頭的手一松,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後腦勺上鼓起了一個拳頭大的血包,人已不省人事了。
滿場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茶盞飛來的方向轉了過去,只看見角落裡那張桌子旁站起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頭戴斗笠的老者。
他身形瘦削,斗笠壓低遮面,只露出一雙沉靜的老眼,從桌前走出來,步履沉穩有力,腳掌落在地板上卻不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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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皮那幾個同夥先是愣了愣,接著便霍地全站了起來,有的抄起長凳,有的拔出短刀,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
其中一個敞著衣襟露出滿胸黑毛的壯漢惡狠狠地罵了聲「哪兒來的老雜毛」,雙手掄起一張長條凳便朝周鐵當頭砸下。
周鐵側身一讓,長凳從他鼻尖前擦過砸在地上碎成兩截。
他沒有給對方收回手的機會,左手一探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一掌平推而出,正印在那人胸口上。
喀喇一聲脆響,壯漢整個人便如斷線紙鳶般飛了出去,砸翻了兩張桌子才軟軟地滑落在地,捂著胸口連氣都喘不上來。
剩下幾個潑皮見狀都嚇了一跳,但仗著人多還是齊齊撲了上來。
周鐵腳下半步側移,從一個潑皮的刀鋒擦著腰帶滑了過去,接著一腳踩在那個潑皮的膝彎上,將他整個人踩跪在地。
借這一踩的反震之力,他旋身騰空,手肘橫劈而出,這一肘正中另一個潑皮的太陽穴,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倒飛出去撞在了柱子上。
剩下兩人轉身想跑,周鐵腳下一蹬追上去,雙掌齊出,兩人一併飛出了茶館大門,摔在街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趴在地上直哼哼,站都站不起來了。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五六個凶神惡煞的潑皮便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茶館裡靜得只剩下地上那些碎瓷片還在骨碌碌地打轉。
茶客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誰也不敢出聲,方才那個說周鐵吹牛的漢子把脖子縮得快看不見了,悄悄地一寸一寸往自己座位下縮。
說書先生捂著還在滲血的額頭,靠在台柱上,一雙眼卻亮得驚人,他認出了那件青色長袍和那頂斗笠下的面孔。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喊一聲「周大俠」,卻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血,又擦著眼淚。
「快些去看大夫,莫要耽擱了。」
周鐵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塞到說書老者手中。
「誒!是、是!」
周鐵轉而走到台前,一把將暈死過去的潑皮翻過來,在他腰間摸了摸,拽出一塊腰牌。
銅牌上刻著一道波浪紋,背面是一個大大的「漕」字。
他把腰牌翻過來在日光下看了看,隨手揣進了懷中。
「漕幫。」
……
深夜,漕幫總舵燈火通明。
幾十支火把插在院牆的鐵箍上,火焰被河風吹得搖搖晃晃,將滿院子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院門已經從裡面拴死了,還加了兩根碗口粗的頂門槓,幾個刀手守在門後,刀已經拔了出來,握刀的手卻止不住地抖。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河底淤泥的腥味,混著汗臭和鐵鏽的氣息。
大堂里,漕幫幫主宋萬海坐在那把坐了二十年的黃花梨太師椅上,椅背被磨得油光水滑,扶手兩端各雕著一隻魚鷹,鷹眼鑲著兩顆綠豆大的瑪瑙,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紅光。
他才剛過半百,頭髮卻已白了七成,眼袋松垮垮地垂著,像是老了十歲。
三四個分舵舵主圍在他座前,一個比一個面色焦灼。
「大哥,走吧!」
二舵主單膝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宋萬海,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堂上幾個人聽得見,可那急切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住。
「屬下在碼頭上備好了一艘快船,順流而下天亮就能出雲山城地界,過兩天進了汾水,就誰也找不著咱們了!」
「走?往哪走?」
宋萬海眼皮都沒有抬,只是用粗糲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太師椅扶手上那隻魚鷹,指腹在光滑的木頭上打著圈。
「這漕幫是我從一條舢板一個兄弟一個兄弟拉起來的,二十三年了……你讓我走?」
三舵主急了,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噹亂響。
「大哥!不走能怎麼辦?您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打從一開始就不對!」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嗓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金錢幫起勢起得太快了,當年他們被周鐵趕出雲山城,剩的人不過是些殘兵敗將,可這七八年間突然就冒出來上百號打手,刀劍錢糧一應俱全,連張萬財的功夫都莫名其妙突破到了勁力貫通,這背後要是沒人,哪能有這光景?
這七八年,咱們三家表面上還能跟金錢幫斗個有來有回,可暗地裡呢,咱們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敲掉,地盤一寸一寸被人蠶食,張萬財那狗東西差點就要統一雲山城所有幫派了!」
大舵主將手中的茶碗緩緩擱在桌上,發出一聲低沉的磕響。
他年紀比宋萬海還大上幾歲,鬚髮皆白,一雙眼仍舊沉穩。
「老二說得對,前些天金錢幫覆滅,周鐵一個人殺進去,把那幫上下翻了底朝天,張萬財的腦袋到現在還在陳家村的供桌上擺著。
幫主,不瞞您說,那天晚上我聽到消息,心裡是真鬆了口氣,以為金錢幫倒了,咱們三家能喘口氣,把失去的那些東西拿回來。」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裡映著燭火跳動的光。
「可青龍幫前天晚上也覆滅了,山葵幫昨天夜裡也跟著覆滅了。」
大堂里沒人說話,只剩河風拍打窗紙的撲撲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先是青龍幫,後是山葵幫,下一個是誰,幫主,您比我清楚,這不是什麼江湖仇殺,這也不是什麼幫派火併,這是金錢幫幕後的勢力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