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身體弱，別閃了腰
中午十二點，日頭正盛。
林期末站在工坊門口清貨。
五十斤五香豆乾整整齊齊碼在竹筐里，油潤的豆香混著香料味飄在空氣里，這都是今天要送往國營飯店的供貨。
這半個月以來，往飯店送貨的活兒一直是李大在跑，他手腳麻利，從不出差錯。
前兩天戚大鵬還特意托李大帶話，說有新項目要找她商量，所以今天林期末打算親自跑一趟飯店。
「阿大，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飯店送貨。」
林期末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眉眼彎彎地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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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紅著臉連忙點頭，粗糙的手掌下意識在衣角蹭了蹭，眼神黏在林期末身上，片刻都捨不得挪開。
今天的林期末格外亮眼，一身嶄新的波點襯衣，領口繫著小巧的蝴蝶結，襯得脖頸纖細白皙，下身搭配一條垂順的黑色長裙，走起路來裙擺輕晃，褪去了平日裡幹活的利落，多了幾分自信優雅。
就連村里幾個老太太路過瞧見她，都忍不住誇她模樣好看。
李大心裡甜滋滋的，正彎腰搬起最沉的一筐豆乾，打算先送到路口，再去衛生所裡面借用拖拉機。
他剛把竹簍扛到肩頭，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秦文謙開著那輛熟悉的三蹦子，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車還沒停穩，他就快步跳下車，不由分說伸手去搶李大肩上的竹簍。
「我來搬，你身體弱，別閃了腰。」
秦文謙語氣冷淡，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穩穩接過竹簍，快步搬到三蹦子的車斗里，動作乾脆，半點不給李大拒絕的機會。
李大……
林期末看見戚文謙這麼快就辦完事情，有些意外。
「你這麼快就把事情辦完了？」
辦酒席，桌椅板凳都要借用，還有人手安排，她還估摸著秦文謙要商量到兩三點。
秦文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自然得很：「和大隊長說好了，他答應三點鐘安排婦聯的女同志過來幫忙。」
「想著你要去飯店送貨，路不好走，我開車送你更方便，順便去看看姐姐姐夫怎麼還沒回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一旁的李大，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的瞬間，眼神在空中無聲碰撞，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暗自較起了勁。
秦文謙老遠就注意到李大看向林期末的熱切眼神，危險的眯了眯眼。
李大指尖不自覺攥緊，心底的醋意翻湧。
明明這半個月都是他守在阿末姐身邊，事事替她操辦，這個男人要他的時候不在，阿末姐好了他人就回來，一來就搶走了阿末姐的關注。
李大忙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阿末姐，那我？我跟你們一起去，搬貨、跑腿我都能幹！」
林期末看著秦文謙已經把貨都安頓好，又想著工坊那邊確實離不開人，便笑著擺了擺手。
「算了，你今天就不用陪我去了，有文謙送我就行。」
李大攥緊了拳頭，看著秦文謙輕車熟路地幫林期末整理貨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他心裡又酸又悶，滿是不甘，他只想好好守在阿末姐身邊，幫她分擔所有事。
「工坊那邊的管理還沒人盯，你今天先過去幫忙記帳，整理一下這幾天的出入貨單子，我今天沒時間過去。」
一句話，徹底打碎了李大的念想。
可林期末的安排合情合理，他只能把滿心的失落和酸澀往肚子裡咽，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看著秦文謙幫林期末扶著車門，細心叮囑她小心上車，李大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就在他轉身準備往工坊走的時候，林期末的聲音又輕輕傳來：「對了，阿大，你下工後記得帶弟弟們來家裡吃飯，別遲到了。」
一句邀約，像是給李大灰暗的心情投了一縷微光，他猛地抬頭，眼裡重新燃起希冀，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哎！我一定準時到！」
可看著三蹦子突突地駛離路口，林期末的身影漸漸遠去，秦文謙坐在駕駛位上，時不時側頭和她說著話，那親密的模樣。
李大剛剛揚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連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慢吞吞地朝著工坊的方向走去。
……
三蹦子突突作響行駛在鄉間路上，日頭暖烈，微風掀動衣角。
秦文謙身形挺拔、樣貌清俊，一身乾淨利落的裝束，格外惹眼。
路邊納涼、幹活的年輕姑娘，目光都不由自主追著他打轉，偷偷打量、小聲說笑，眼神里的好感毫不掩飾。
林期末坐在他身側，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心底莫名泛起幾分促狹的酸意。
看他一副高冷嚴肅的表情，林期末就想去逗他。
小手在他身上亂點。
秦文謙抓上她的手：「別鬧。」
她趁著路上顛簸的空檔，抬手，飛快又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秦文謙的後腰軟肉。
力道很小，一點不疼，卻足夠撩人。
秦文謙身子微僵，側過頭看她，眼底染著淺淺笑意與縱容，滿是獨獨給她一人的縱容與溫柔。
他看似目視前方，餘光卻寸步不離，牢牢鎖著身邊的小媳婦。
偏偏這親昵的一幕，被路邊乘涼的張大媽母女撞了個正著。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面露鄙夷，壓低了聲音卻故意讓人聽清，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
「嘖嘖，真是不知羞，大白天的在路上就跟男人動手動腳。」
「可不是嘛，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規矩，光天化日之下黏黏糊糊，作風不正，臉皮也太厚了！
刺耳的話語飄進耳朵里，林期末心底又好氣又好笑。
大聲回懟回去：「我掐自己老公，你們管不著。」
秦文謙聽見他那一聲軟糯「老公」，從脖子紅到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