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硬核情書的殺傷力
身邊安靜了好久。
這種安靜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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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雯本來還低著頭翻課本,見她們半天不說話,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
短髮女生深吸一口氣,把信紙遞過去,表情很複雜。
"雯雯,你……你還是自己看吧。"
何夕雯終於放下課本,伸手把信接過來。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用力寫的。
第一行——
"何夕雯,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何夕雯整個人僵住。
她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那幾個字就寫在白紙上,藍色原子筆,字跡還挺用力,筆畫都快劃破紙了。
她往下看。
——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別人慣著你,我陳淮不吃這一套!
——給你寫了那多份信,你卻一點回應沒有,拿我當傻子耍著玩?
——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行就行,不行拉倒,別以為全二中的男生都得圍著你轉!
越往下看,何夕雯的表情越不自然。
這哪是什麼情書?
這分明就是一封赤裸裸的宣戰檄文!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意思——你算老幾。
身邊這幾個女生全都不說話了。
她們平時也看過男生寫的情書,肉麻的、含蓄的、抄歌詞的,什麼樣的都有。
但這種.............簡直是前所未聞!
短髮女生小心翼翼地開口:"雯雯……"
何夕雯沒說話。
她把信紙慢慢對摺。
再對摺。
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他有病吧?"
何夕雯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是壓著的,但周圍幾個女生都聽出來了——她是真的怒了。
短髮女生趕緊接話:"就是就是,肯定是腦子有病,你別往心裡去。"
何夕雯胸口起伏了兩下。
"把這封信給我扔了。"
短髮女生猶豫了一下:"那……要不要找老師說一下?"
"不用。"
何夕雯拿起課本,聲音冷到了冰點。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計較的。"
話雖這麼說,但她攥課本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
與此同時。
陳淮從食堂那邊一路快走回了教學樓,心臟砰砰跳。
他不知道何夕雯看沒看那封信。
但他覺得自己今天挺男人的。
當眾送信,扔下就走。
灑脫,有范兒。
雲川說得對,不能跪舔。
得讓她知道,爺不是非你不可。
陳淮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對了,走路都帶風。
回到高三六班教室時,頓時吸引了一些起鬨的目光。
「淮哥,夠爺們!」
"這回可是真上了,在食堂當著那麼多人,我都看見了。"
陳淮頓時更是飄飄然,但故作淡定地擺擺手。
"行了,小事。"
說完,他特意朝雲川那邊瞟了一眼,挑了挑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哥們照你說的辦了。
雲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陳淮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也微微一笑。
但這場鬧劇,看看熱鬧就得了。
畢竟自己還有要事要辦。
雲川看了一眼教室牆上的掛鍾,午休時間還剩不少。
他把課本合上,站起身往外走。
高三年級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翻紙的聲音。
雲川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班主任趙海濤正坐在辦公桌前,手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壁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
見是雲川,趙海濤推了推金絲眼鏡,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找我什麼事?」
雲川沒坐,站在桌前,直接開口。
「趙老師,我想申請免上晚自習。」
趙海濤翻備課本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了雲川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
「理由呢?」
「家裡情況特殊,晚上需要打工。」
聽到雲川這話,趙海濤表情變得認真了些。
他雖然是剛調過來接手這個班的,但上任之前,對班裡每個學生的基本情況多少有些了解。
「打工?在哪兒?」
「一個熟人的店裡,幫忙看店。」
趙海濤沉默了幾秒,把備課本合上:「雲川,你現在高三了。」
「我知道。」雲川點了點頭。
「你知道就好,高三這一年有多關鍵,我不用多說吧?晚自習不是形式,是實打實的學習時間。你每天少兩三個小時,一個月下來,差距就出來了。」
雲川沒吭聲。
趙海濤繼續說:「我理解你家裡有困難,但學業的事耽誤不起。你要是缺錢,學校這邊有困難補助,我可以幫你申請。」
「謝謝趙老師,補助的事不急。」雲川語氣很平,但態度也很明確:「晚自習的內容,我可以自己補,白天的課不會落下。」
趙海濤皺了皺眉。
「自己補和跟著老師的進度走,能一樣嗎?」
「不一樣,但我的情況也跟別的同學不一樣。」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趙海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外面走廊上隱約傳來學生打鬧的聲音。
最終趙海濤嘆了口氣,拉開抽屜,翻出一張空白的申請表推過去。
「填一下吧。」
雲川接過表,低頭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原子筆開始寫。
姓名,班級,申請事由。
事由那一欄,他寫得很簡單:家庭經濟困難,需課後勤工儉學,申請免除晚自習。
填完遞迴去。
趙海濤掃了一眼,拿起筆在下面簽了個字,又抬頭看他。
「有一個條件。」
「每周的周測成績不能往下掉,你本來底子就薄,要是再滑,我會重新考慮這個事。」
雲川再次點頭:「行。」
趙海濤把申請表收進抽屜里,端起茶杯,語氣緩和了些。
「去吧,下午還有課。」
聞言云川也不廢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海濤在身後又加了一句。
「雲川。」
雲川停住腳步,回頭。
趙海濤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後只說了句:「有什麼難處,跟老師說。」
雲川愣了一下。
「好,謝謝老師。」
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的風穿堂而過,帶著九月的燥熱。
雲川沿著樓梯慢慢往下走,手插在褲兜里,指尖碰到那張折好的匯款通知單。
晚自習的事解決了。
從今天起,白天上課,晚上去網吧值班寫稿。
時間卡得緊,但夠用。
.......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前翻,轉眼又過去了兩天。
上海,《故事會》編輯部里,已經忙得不行。
夏棠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襯衫,頭髮沒扎馬尾,而是散下來別在耳後,露出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嘴上還抹了一層淡淡的口紅。
整個人看著比平時靚麗了不少。
路過的男同事,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兩秒。
「夏編輯,今天這是有約會?」
夏棠頭也沒抬。
「有,跟廢稿約會。」
那男同事當場噎住。
旁邊有人憋笑。
夏棠沒心思管這些,繼續埋頭看稿。
這周的投稿量比上周還多,她從早上九點拆到現在,卻一篇能看的都沒有。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夏棠把剛看的稿子往廢稿堆里一拍,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
自從看了那篇《開棺者》之後,她覺得自己的審稿標準又提高了一截。
那種紮實的行當質感、老辣的敘事節奏、不動聲色卻讓人後背發涼的氛圍……對比眼前這堆東西,落差大得讓人想罵街。
正煩著呢。
這時收發室的老大爺推著一輛舊小車進來,車上堆著報紙、雜誌樣刊,還有幾封信。
各個編輯習以為常,伸手取自己的東西。
老大爺戴著老花鏡,慢吞吞翻著信件。
「小王,你的樣刊。」
「老劉,讀者來信三封。」
「小夏。」
夏棠沒抬頭:「嗯?」
老大爺把一封牛皮信封拿起來,眯眼看了看。
「又有一封你的掛號信。」
夏棠手裡的鋼筆停住。
老大爺接著說:「從宜城寄來的。」
這句話一落,夏棠猛地抬起頭。
「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