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紙人
夜幽幽語氣極為平靜，帶著她慣常的冷血。
在傅時安看來，夜幽幽并不關心那些孩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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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後心臟漏了一拍。
掏出手機立刻給華守仁打電話，可等待音只響了兩聲，聽筒中就傳出對方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
傅時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朝門口走。
「哥，你幹嘛去？」
喬伊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即使不能完全聽明白，也了解個大概。
見傅時安要出門，急得連忙從沙發上站起，追上去拉住了他。
「哥，你沒聽嫂子說嗎，有人在使用邪術，你看看外面古怪的天氣，他們強到連天氣好壞都能左右，又怎麼是你這個普通人能阻止的？」
「那我就要坐以待斃嗎？」
傅時安的反問令喬伊語塞，她被噎了一下，下意識回眸看向夜幽幽。
在喬伊看來，嫂子是他們的主心骨。
她無條件相信嫂子！
見妹妹瞅著夜幽幽，傅時安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急得沖昏頭腦。
他來到夜幽幽面前，問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他們？」
夜幽幽抬眸，淡淡睨了他一眼。
「我體力不夠，什麼也做不了。」
「……」
傅時安心底一顫。
怪不得她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想著之前被夜幽幽抱著親的情形，傅時安臉色漲得通紅。
「那你為什麼……不繼續？」
夜幽幽靜靜盯著傅時安，羽睫微顫，聲音清冷卻語出驚人：「你在邀請我？」
「……」
喬伊瞅瞅夜幽幽，又看了看傅時安，奇怪地皺起了眉頭。
「什麼繼續，邀請的？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傅時安在夜幽幽那裡吃了憋，語氣嚴厲地呵斥喬伊：「小孩子少打聽！」
喬伊被說的委屈，來到夜幽幽跟前抱怨：「嫂子，我哥凶我！」
夜幽幽沒說話。
喬伊壯著膽子問道：「嫂子，你們在說什麼啊？」
「你哥讓我親他。」
喬伊霎時捂住嘴巴。
這種事情，是能這麼明目張胆說的麼？
嫂子霸氣！
「……」傅時安則瞠著一雙眼，不可思議看著夜幽幽，「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嗎？」
「人之常情，有什麼羞恥？你趴我身上，突然硌著我……唔……」
夜幽幽後面的話，被衝上前的傅時安伸手堵了回去。
「放手。」
傅時安被她周身散發的寒意震懾住，緩緩鬆了手。
夜幽幽則是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裡？」
「孤兒院。」
「我送你！」
夜幽幽沒拒絕。
現在她身體沒有完全恢復，體力能省則省。
喬伊見兩人要出門，連忙追上。
「我也去！」
傅時安嚴肅道：「你留在家裡，哪也不准去！」
傅時安極少這麼嚴厲的說她，喬伊因此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擔心哥哥和嫂子的安危，越想跟著去。
「為什麼你們可以去，我卻不可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到了那裡，就算做不了那些有技術含量的事情，至少可以抱小朋友啊？」
傅時安看出喬伊很想幫忙，擔心她私自跟著去有危險，便給她派發了一個任務。
「這樣，你聯繫江沉，讓他多準備一些車，隨時待命！」
喬伊見自己也能參與到解救小朋友這麼有意義的事情當中，自然是開心的。
傅時安怕她壞事，繼續叮囑：
「全程待在江沉身邊，聽我指令，讓你們行動才能動，知道嗎？」
「保證完成任務！」
「姐姐，我也要去！」
半晌未言語的瓷偶，一瘸一拐地朝夜幽幽追過來。
夜幽幽輕輕伸手，它便跳到那隻冰涼的掌心裡。
夜幽幽則是靜靜打量它片刻，看到被膠帶纏住的腿時，嫌棄地皺了皺眉。
身為古董修復師，著實看不下眼去。
就在瓷偶開心的以為夜幽幽要帶它去，就在喬伊滿心嫉妒的也想再爭取一下時，夜幽幽將瓷偶交到了喬伊手上。
「看好它。」
「我知道了嫂子！」
喬伊答應的很是爽快，甚至有點兒幸災樂禍。
「姐姐……」
夜幽幽沒傅時安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截了當拒絕：
「別去添亂。」
叮囑完喬伊和瓷偶，兩人才出了門。
屋外狂風肆虐。
夜幽幽的長髮與裙擺在風中擺動。
她拉開車門，並未立刻坐進車裡，而是站在車門外看了看天色。
現在是下午。
平時陽光最充足的時候。
此時卻陰雲密布。
烏雲遮住太陽，沒有一絲光線透出來，向夜幕降臨，卻看不到一顆星星。
比真正的夜晚還要黑暗。
一切都透著詭異。
傅時安視線掠過車頂，看向對面的夜幽幽，鬆開緊抿的唇，語氣凝重：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
「嗯。」
夜幽幽只淡淡地應了一聲，便坐進了副駕駛室。
「幽幽，你身體距離徹底恢復，還剩很大一節，現在冒然去的話，會有危險的！」
小萌龍落在夜幽幽前面的中控台上，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很危險。
可總要有人去。
若每個人都覺得事不關己，便不會有那些甘願赴死的守護者們。
更不會有現在的一切。
「多事！」
夜幽幽只回了簡短的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這一切都落在傅時安眼中。
「對不起……」
他突然開口。
夜幽幽擰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理解他為什麼突然道歉。
傅時安正駕駛著汽車，只短暫的轉眸看了夜幽幽一眼，又快速收回視線。
「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很冷血。」
突然發現，她似乎只是看上去冷。
夜幽幽沒說話。
許宅。
暗室中光線昏黃。
巫靈子盤膝坐在神龕前，面前擺著個黑褐色陶罐。
罐口封著黃紙。
紙上畫滿紅色的符文。
在她周圍，地上整整齊齊碼著五百多張紙人。
每張紙人都有巴掌大小，背面均寫著一個孩子的名字和生辰。
巫靈子拿起一支毛筆，蘸了碗裡屍油混著人血製成的黑水。
一筆一划，在紙人正面畫上眼睛。
她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十分有意思的手工，享受著每一筆落下的過程。
被畫上眼睛的紙人，放下時微微顫動。
像是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