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攝魂陣
直到最後一張紙人被點上眼睛，巫靈子輕輕放下毛筆，端起陶罐搖晃。
罐中傳出細碎的聲響。
像碎骨頭相互碰撞的聲音。
「百鬼聽令，引魂入瓮，魂來！」
她用本國語言低聲念著，隨後將罐口傾斜。
一股濃郁的黑煙從罐中湧出，鑽入每張紙人才畫好的眼睛裡。
那些暗淡發黑的血眼睛，瞬間亮起來，發出瘮人的紅光，在昏暗的暗室中尤為明顯。
下一秒。
紙人齊刷刷立起來。
同時轉身，面朝孤兒院方向。
巫靈子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勾起唇角，微微上揚的眼尾透著陰險。
「天陰地陰，人魂離身，三魂七魄，聽我號令，去！」
巫靈子一聲令下，五百多張紙人，瞬間化作一團黑氣，順著暗窗縫隙鑽了出去。
孤兒院。
孩子們先前還在院子裡玩耍，颳風那會兒，保育員便組織著大家進了各自的教室。
後來天色完全暗下來。
有的孩子被突變的天色嚇哭，哭聲在低齡孩子之間，是極易被傳染的。
瞬間哇聲一片。
保育員車紅玉開始安撫孩子們的情緒。
「寶寶們別哭了哦，現在只是天黑了，我們天黑的時候需要做什麼呢？」
車紅玉耐心地引導著孩子們。
有的孩子一邊抽噎著，一邊乖乖地答：「天黑睡覺覺。」
接著又有幾名孩子跟著說起來。
「真棒，不過今天有些特殊，外面太黑了，我們不方便回到小床上面睡，我們趴在桌子上睡覺覺好不好呢？」
「好……」
孩子們依舊邊哭邊說。
正在車紅玉準備引導著孩子們趴在課桌上，閉上眼睛的時候，突然發現孩子們全都安靜了下來。
有的孩子臉上還掛著淚珠兒，卻已經止了哭聲。
目光呆呆地望著她身後的位置。
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也沒有看，只是那麼空洞洞地望著。
「車媽媽後面有什麼嗎？」車紅玉問。
孩子們鴉雀無聲，不再有人開口說話。
車紅玉回頭看了看。
什麼也沒看見。
她再次轉眸看向幾十名孩子的時候，發現接連有孩子出現相同症狀。
直到整個教室里的孩子全都變得目光呆滯。
像是被勾魂攝魄，只剩下一副軀殼似的。
「你們不要嚇車媽媽好嗎？」
「小寶？萱萱？噠噠？小秋……」
車紅玉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崩碎，她「啊」的一聲驚叫起來。
哭著跑出了教室。
走廊里接連傳來保育員們的尖叫聲。
十幾名保育員，跑出教室後面面相覷，又指著教室，驚得說不出話來。
教室內燈光閃爍。
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過，保育員們打了個哆嗦，然後便見到，空氣中飄來一陣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中夾雜著紙錢的味道。
這些霧氣像是擁有靈魂似的，窗戶縫隙，以及敞開的門鑽進去。
在教室內閃爍的燈光映照下，懸在孩子們的頭頂上方。
轉瞬鑽進了天靈蓋！
下一瞬。
方才還目視前方，目光呆滯的孩子們，全都機械地轉過頭來，齊齊地看向走廊。
「啊！」
「啊啊啊！」
……
撕心裂肺的慘叫過後，保育員們嚇得往樓道沖。
傅時安的車停在孤兒院門口。
鐵藝門鎖著。
傅時安按了幾下喇叭，也不見有人將門打開。
車根本進不去。
「你想辦法進去，先找華守仁，然後組織人出去，教室那邊交給我，你不要去。」
說著，夜幽幽又轉而看向小萌龍：「雲螭，你看著他。」
「哦。」
小萌龍不太想聽從安排。
它擔心夜幽幽的安危，想跟在她身邊。
可它又明白，自己靈力低微，就算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會影響夜幽幽的發揮。
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夜幽幽叮囑完，不等傅時安回應，人已經消失不見。
傅時安也立刻下車，從鐵藝門翻過去，直奔華院長的辦公室。
教室內的燈光還在閃爍。
保育員們已經不知去向。
夜幽幽落在走廊中，邁開步子，朝就近的一間教室走去。
路過窗外時，屋內的孩子們便發現了她，齊齊朝她扭頭看過來。
他們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經被血紅色取代，紅光在忽明忽暗的燈光映照下更顯詭譎。
夜幽幽靜靜地與之對視。
又緩緩掠過窗戶，走進了教室，站在講台上。
那些蔭翳的目光跟隨著夜幽幽，也移向了講台。
他們動作僵硬，表情一致。
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分明是幾歲的孩童，可此時看著夜幽幽的眼神里，半分純真也不見，只剩下滿滿的怨毒。
分明是在怪她，來此壞了他們的事。
「挺凶的，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夜幽幽冷聲說著，黑瞳迅速變成深紫色。
隨著紫芒從眼中迸射而出，她在每一個孩子身上，都看到了一張紅眼睛紙人。
那些紙人已經完全控制了孩子們的身體，正試圖剝離他們的靈魂。
一旦靈魂剝離，他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攝魂陣。」
夜幽幽心下瞭然。
她隨後劃撥手指，用流著血的手指，在半空畫了一道符。
那些血液，神奇地懸浮在半空，像是落在紙上，保持著夜幽幽畫出的形狀。
當符文畫好後，夜幽幽低聲念著口訣：「陰血為界，百邪不侵，魂歸其主，生門不開，破！」
語畢。
紅色的符文，瞬間變成淡紫色，並在半空中漸漸放大。
直到符文大到能將整所孤兒院罩在下面。
可也因此，將夜幽幽僅存的體力耗盡。
那些被紙人操控的孩子們的肉身，開始痛苦地抽搐。
而他們的靈魂，正拼命與紙人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
與此同時。
其他十幾間教室內，也在上演著相同的畫面。
「我只能幫你們到這了，剩下的……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夜幽幽向後踉蹌兩步。
最愛乾淨的她，此時整個人靠在黑板上，虛弱得站立不穩。
滋滋……
伴著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所有燈光啪的一聲瞬間熄滅。
孤兒院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夜幽幽驚愕之際，一個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孩子拉住了她的手。
兩隻泛著紅光的眼睛，像是飄在半空的兩顆夜明珠，直勾勾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