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它還在跳
傅時安倒抽了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我爸媽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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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說，應該是你阿娘。」
聽著夜幽幽篤定的回答，傅時安心頭一顫，突然明白了什麼，轉而看向紅衣女鬼。
眼底泛起絲絲寒意。
紅衣女鬼做賊心虛地瑟縮了下。
正要化作鬼氣躲進玉佩中，手腕上的絲線驀地收緊，強烈的痛意讓它本就猙獰的臉更加扭曲。
它看著夜幽幽，慘白的眼球好似都寫滿了恐懼。
「想躲？」
夜幽幽聲音裡帶著些許譏誚，像是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
若不是她一早發現異常，用絲線牽著它，八成它早就已經逃走了。
女鬼立刻在半空寫下血字：
「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確定？」
夜幽幽挑眉，暗自醞釀極陰之力，牽著女鬼的絲線再次收緊，疼得它慘叫連連。
因著沒有舌頭，叫聲更加慘烈駭人。
片刻後。
夜幽幽緩緩將絲線鬆了些力道，聲音比方才更冷了。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女鬼見糊弄不過去，這才在半空寫字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我有問題的？」
「見到你第一眼。」
「？？？」
女鬼在半空寫了三個大大的血色問號。
夜幽幽語氣平靜：「怨氣深重死後成為厲鬼無可厚非，可短時間內由厲鬼進階為攝青鬼，就很不尋常了。」
女鬼神色一滯。
夜幽幽接著說道：「厲鬼成為攝青鬼的方式有很多，但最便捷的，是吞噬比自己等級低的鬼魂。」
「我沒有！」
女鬼搖著頭，在半空寫下三個血字。
由於急著解釋，字寫得很快，字跡十分潦草。
「我知道你沒有，」夜幽幽微頓，見女鬼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便繼續說道：「但你跟施法布陣的人做了交易。」
女鬼神色一震。
它愈發覺得眼前的少女十分恐怖。
甚至，比那個與它做了交易的還要恐怖。
想不到夜幽幽竟一早就發現了，而它卻毫無察覺，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傅時安恍然大悟。
在夜幽幽說容望舒是第七顆心臟的容器時，他就感覺到女鬼與這件事有關聯。
只是他從未接觸過類似的是，不知道具體是如何操作的。
夜幽幽的話，讓事情瞬間明朗。
他氣憤地看著女鬼，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指使你害人的？」
女鬼被傅時安的氣勢震懾住。
眼前的兩人，一個極陰之體，一個純陽之軀。
哪一個它都惹不起。
女鬼用血字寫道：「是個女人，我沒有見到臉，不知道名字。」
「她讓我找第七顆心臟，帶到這裡，她說七心鎖魂陣成功後，會讓我徹底變成攝青鬼。」
「到時候，即使無法投胎，也能成為一方鬼王，方圓百里的鬼怪都要聽我號令。」
夜幽幽若有所思。
「還有……」女鬼弱弱地又寫了兩個血字。
「說。」夜幽幽冷聲道。
女鬼接著寫道：「今天就是第49天。」
夜幽幽臉色一沉。
傅時安見她臉色不對，疑惑地問道：「第49天有什麼問題嗎？又跟這棟寫字樓的49層有什麼關聯？」
半晌未言語的小萌龍為他解釋道：「七心鎖魂陣，從布陣之日起，每七天祭祀一顆心臟，用注滿陰氣的符咒加持，可保心臟始終保持活躍的狀態。」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楊曼已經死了一周，而它的心臟在42層，由此推斷，你阿娘的第七顆心臟，剛好是在第49天，也就是今天，要放在第49層祭祀！」
傅時安心底咯噔一下。
夜幽幽秀眉一擰，修長手指掐算了片刻，臉色凝重起來。
「你阿娘有危險！」
傅時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夜幽幽吩咐道：「雲螭，你留在這裡，協助他破壞六個祭壇。」
話音落。
夜幽幽稍稍抬手。
傅時安頓覺眼前一道極細的淡紫色光暈閃過，手腕上隨之傳來一絲涼意。
緊跟著夜幽幽消失不見。
他抬手去看時，發現牽著紅衣女鬼的絲線，已經綁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一臉的詫異。
「幽幽去保護你阿娘了，毀掉這些祭壇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喲~」
小萌龍語氣很是輕鬆。
可傅時安就沒這麼輕鬆了。
他一邊要頂著家人生命受到威脅的心理壓力，一邊還要面對眼前這些視覺與嗅覺上極致的挑戰。
但凡脆弱一些，都會崩潰的程度。
他深吸口氣，大量刺鼻的血腥味湧入鼻腔，差點兒吐出來。
他連忙無助口鼻。
轉眸看向身旁鋪著白色絨布的長案，看著被符咒壓著的瓷碗，以及碗下滲出的血水。
耳邊甚至還迴響著『通通』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空氣里是讓人犯噁心的血腥氣。
一想到碗底下扣著的是鮮活跳動的人類心臟，就有種沒來由的恐懼與噁心。
一切都在考驗著他。
但傅時安知道，這種時候必須相信夜幽幽，也必須聽從她的安排。
他沒得選。
「快，把符咒揭下來！」小萌龍說。
儘管傅時安無比抗拒，在聽到小萌龍指示的一瞬，還是沒有一絲猶豫，趕忙上前揭符咒。
白色符咒被揭下的瞬間，長案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抖動的幅度極大。
碗碟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傅時安憤慨地將符咒撕碎揉爛，嫌棄地狠狠扔在地上，又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幕。
原本嚴絲合縫扣在碟子上的碗，在長案劇烈的搖晃下，猛地掀開，滾了兩圈後掉在地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碎裂的瓷片四濺。
傅時安本能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瓷碗掀開的一瞬，他看到了那顆鮮活的心臟。
有成年女子拳頭那麼大。
還保持著無比新鮮的血紅色，上面遍布著血管，隨著每一次跳動，就會有少量血液從血管里湧出來。
空氣中的腥甜氣息與愈發強烈。
他忍著噁心，狐疑地問小萌龍：「不是說，心臟被注滿引起的符咒加持才會保持鮮活嗎？現在符咒已經毀了，為什麼它還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