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帝王靈
他身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明黃色龍袍，上面沾滿了塵土與暗紅色的血跡。
頭上發冠歪歪扭扭。
凌亂的髮絲黏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清瘦緊繃的下頜，與一隻布滿血絲、充滿悲戚的眼睛。
儘管如此狼狽，仍能感受到這張臉帶給人的震撼。
鳳准龍顏，天日之表。
說他是曠世神顏也不為過。
傅時安視線落向他頸部。
那裡有著一道細而深的血痕，幾乎要將整顆頭顱割斷。
他哪裡是什麼惡靈？
分明是一位落魄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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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傅時安的震撼，夜幽幽表情永遠淡淡的，透著對生命的漠視。
她單手一揮。
紫色光暈再次涌動，將帝王的身影籠罩。
「以靈為引，以念為舟，溯流時光，照見前塵！」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一幅幅模糊的虛影，順著光暈緩緩浮現。
那是屬於這位帝王悲壯而淒涼的過往。
山河破碎，殘陽如血。
他身著龍袍，卻早已沒了帝王的威儀。
最後一名侍衛身中數刀，擋在他身前，鮮血染紅了他的龍袍。
落魄帝王的最後一絲希冀也耗盡了。
賊人如鬣狗圍上來。
有人高呼起鬨，極盡羞辱：「下跪求饒，可保你全屍！」
他整理了下破舊的龍袍，哪怕身處絕境，依舊有著帝王的傲骨。
「朕乃華夏天子，豈能向蠻夷低頭！」
他終被送上刑場。
賊人的長弓套在他頸上，弓弦勒進他皮膚。
他隨著他的國隕落了。
可他的執念，他的不甘，卻未曾消散。
……
夜幽幽收回紫芒。
那些虛幻的畫面也隨之消散。
帝王靈看看夜幽幽，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傅時安。
看到他們身上的服飾，以及剪短的黑髮，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忽的。
表情里又多了幾分釋然。
「沒剃髮就好……」他喃喃著，又看向夜幽幽，聲音里透著忐忑，「姑娘，如今是何年份？」
「2026年。」
帝王靈眼中泛起淚光，聲音沙啞而微弱：「幾百年了……朕竟被困在這裡幾百年了，朕，無能，讓山河破碎，讓百姓流離，是朕無能啊！」
帝王靈眼底滿是愧疚與牽掛，難以啟齒地又問：「華夏山河……還在嗎？」
傅時安心頭一震。
他連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搜出短視頻給他看。
視頻中，身著漢服的華夏兒女走在繁華街頭，眉眼間皆是底氣。
廣場上，國人高唱國歌，眼神堅定。
博物館裡，一件件文物靜靜陳列，訴說著千年文明。
傅時安道：「您當年拼命守護的山河，如今國泰民安，華夏的火種從未熄滅，哪怕斷代幾百年，仍能復燃！」
帝王靈笑出了眼淚。
「好，好啊，朕沒白守，華夏沒亡，文明未斷，朕……可以安心了！」
他修長的指腹輕輕撫過玉琮，眼底眷戀被釋然取代。
隨後。
他掌心凝聚靈力，玉琮中飛出一抹微弱的朱色亮光，緩緩落入他掌心。
他轉眸看向夜幽幽：「多謝姑娘相救，朕心結已解，這靈核，就由你來守護吧！」
夜幽幽才伸手。
小萌龍立刻現身，迫不及待接過靈核，落在她手心裡。
小小的靈核碎片被它抱在懷裡，竟顯得大了幾倍。
它忽然張開大嘴，把跟它身子差不多大小的靈核碎片『嗷嗚』一口吞了進去。
嗝~
小傢伙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
吃飽喝足，它才意識到正有幾雙眼睛看著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
正欲煽動翅膀飛起來，卻因身子太重，試了幾次沒成功。
這下更丟臉了。
它身子一歪，趴在夜幽幽手心裡裝死。
帝王靈神色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他拼命守護的靈核碎片，竟然被這個小傢伙給吃了？
夜幽幽解釋：「放心，它們只是融合了。」
帝王靈這才知道，眼前這條小龍，竟是靈核碎片所化。
只是這模樣……
與他認知里的真龍有些出入。
夜幽幽看出他的疑惑，說道：「它還不完整，此時並非它的最終形態。」
「原來如此。」
帝王靈又立刻嚴肅起來：「賊人從未停止找尋華夏靈核，它們試圖用靈核力量施展邪術，禍亂世間，姑娘務必護好靈核，莫讓它落入賊人之手！」
「我會的。」
「多謝。」
夜幽幽繼而道：「如今邪術已除，你安息去吧。」
帝王靈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
欲言又止。
夜幽幽看出不對勁，靜靜打量眼前的帝王靈。
按說他身上的惡靈已經被淨化，可他此時依舊是一副虛弱的模樣。
仿佛隨時可能煙消雲散。
直到視線下移，落在帝王靈寬大破敗的下裳時，夜幽幽才看出端倪。
「你被邪巫下了鎮魂咒。」
帝王靈點點頭。
夜幽幽看過這位帝王悲壯的過往，打心底里敬佩這位滿門忠烈的君主。
「交給我。」
帝王靈聞言，眼底閃過欣慰，但更多是擔憂。
他知道那些豺狼有多兇惡，不想讓救他於水火的恩人捲入其中。
「如今華夏安在，百姓安居樂業，就算朕無法轉生，永世困在這幽暗之地，直至消亡也無妨，朕已知足了。」
話音落。
帝王靈沖夜幽幽作了個揖。
高大身形漸漸隱去。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刻骨銘心的幻覺。
傅時安站在原地，心中滿是震撼與動容，久久無法平靜。
「幽幽，頭好癢，我是不是要長腦子了？」
安靜的地下室內，小萌龍稚嫩可愛的聲音驟然響起。
像是擁有驅散沉痛的魔力。
壓抑的氣氛輕鬆了些。
夜幽幽視線落在它圓滾滾的肚皮上，泛白的嘴唇微動：「長肚子還差不多。」
「我說真的，頭真的好癢，我肯定是要長腦子了！」
夜幽幽支撐著虛弱的身體，垂眸看它的小腦袋瓜，果然在頭頂兩端看到了兩個小小的冰藍色凸起。
還沒蚊子叮的包大。
「哪裡是要長腦子了，分明是兩個才露頭的犄角。」
「犄角？」小萌龍先是不可置信，然後興奮地在夜幽幽手心裡又蹦又跳，「我長犄角了，我長犄角了！」
看著它興奮地模樣，夜幽幽無奈蹙眉。
傅時安注意到她臉上毫無血色，唇色也極淡，本能地上前，並俯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