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殘忍
蘇母聽到女兒聲音與以往截然不同，狀態也完全不對勁，瞬間明白怎麼回事，緊張地不知所措。
作為母親，她雖供養了蘇晚棠二十幾年，卻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與它對話。
甚至在此之前，蘇母對世上有鬼這件事，也是存疑的態度。
修建地下室，也只是出於對女兒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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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
蘇晚棠的死與他們有關。
今天發生一切，都是他們當年做出的選擇帶來的後果。
蘇母哽咽著，顫音兒安撫道：「棠棠，你別傷害晴晴，她可是你的親姐姐。」
蘇晚棠獰笑起來。
致使蘇晚晴的表情詭異駭人，笑聲也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
笑著笑著，她又悽厲厲地哭起來。
哭聲透著絕望。
蘇母也跟著哭起來，顫抖著往她跟前走過去，一邊愧疚地說道：
「都是媽媽不好，媽媽當年沒有辦法，只能在你們之間選擇一個，媽媽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你要恨就恨我吧，晴晴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你別傷害她好嗎？」
「所以你選了她？那我算什麼？憑什麼我要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承受這麼多痛苦？她卻能理所應當享受你們給予的一切，快樂無憂地生活？」
蘇晚棠嘶吼著說完這句話，陰狠地笑了起來。
她眼神一暗，順手拔出一根帶刺的玫瑰花，將削尖的花莖一端對準蘇晚晴的脖子。
花莖上面的刺，瞬間扎爛她的手，花莖尖端也刺破她頸部皮膚。
而她臉上沒有絲毫痛苦，有的只是報復的快感。
「棠棠！」
蘇母驚恐地嘶吼著，再次一步步往跟前湊近，繼續安撫著蘇晚棠的情緒。
「棠棠，是媽媽不好，晴晴是無辜的，你別傷害她好不好，如果非要有一個人付出代價的話，用媽媽的命償還這一切好嗎？」
蘇晚棠聲音尖利地笑著。
可她臉上卻留著淚，一雙眼充血般的紅。
「直到現在，你都在護著她？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里充斥著憤怒與絕望，甚至還有一絲絲對親情的渴望。
或許在她心裡，對蘇晚晴更多的是嫉妒，是羨慕。
「是媽媽錯了，媽媽下去陪你好不好？」
蘇母十分誠懇的說著，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蘇晚晴流血的脖子，眼裡全是心疼與緊張。
從始至終，夜幽幽都靜靜地站在一邊。
冷漠地看著眼前一切。
蘇晚棠想要刺破蘇晚晴脖子的動作微微頓住。
明顯她因著蘇母的話動搖了。
蘇母見她停了手，再接再厲地說道：「棠棠，這麼多年，媽媽還從來沒有抱過你，讓媽媽抱一抱好不好？」
聞言。
蘇晚棠哭得愈發傷心，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想要奪舍蘇晚晴的身體，其實就是想感受一下被爸媽疼愛，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感覺。
她想要的並不多。
哪怕就是母親的一個擁抱。
「棠棠，讓媽媽抱抱你，好嗎？」
蘇晚棠遲疑著。
蘇母緩緩上前，輕輕地將它擁入懷裡。
這是蘇晚棠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媽媽的懷抱，她輕輕依偎在蘇母的懷裡，將頭枕在蘇母的肩膀上。
貪婪地嗅著屬於母親的氣息。
原來擁有媽媽，是這樣的感覺，它二十多年來，卻從未感受過。
「棠棠，對不起！」
耳邊傳來媽媽充滿歉意與決絕的聲音，緊跟著，一道黃符驀然貼在了蘇晚晴的後背上。
才感受到媽媽溫暖的蘇晚棠，頓時痛苦的嘶吼起來，然後便體力不支，從蘇晚晴的身體中倒了出來。
而蘇晚晴被附身太久，身子虛弱的搖搖欲墜。
「晴晴小心！」
蘇母立刻扶住女兒，眼裡全是擔憂，然後便開始查看蘇晚晴脖子上和手上的傷口。
心疼得直掉眼淚。
可她儼然忘了，這具身體中，方才還有著另外一個靈魂，那個靈魂傻傻的以為，媽媽是真的愛它。
「為什麼騙我？」
耳邊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與方才蘇晚晴口中發出的聲音一般無二，但她知道，那不是蘇晚晴的聲音。
她身子一僵。
立刻抬眸看去。
蘇母第一次親眼看到蘇晚棠的模樣。
她全身青灰色，眼窩凹陷，臉上布滿死氣，卻還是能看出，與蘇晚晴長得很像。
而此時，蘇晚棠正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她。
眼裡寫著滿滿的為什麼。
它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媽媽的溫柔，只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她想要的，是讓它死！
二十幾年前是這樣，現在亦是如此！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曾愛過我！為什麼！我恨你……我恨你！」
蘇晚棠痛苦的嘶吼著。
瘋子一樣。
可靈魂的痛苦，遠不及思維里的。
而它此時以被符咒所傷，魂體受到嚴重創傷，正有一股一股的灰白鬼氣從天靈蓋的囟門往外冒。
它的身影也開始變得虛幻。
蘇母在片刻的心痛過後，語氣決絕又冷漠地說道：「因為你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我們母女的緣分，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斷了！晴晴是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我看著她一天天長大，早就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母女情分，我怎麼忍心看著她去死？」
「所以……你才決定再一次犧牲我？」蘇晚棠問。
蘇母神色一滯：「你都知道了？」
蘇晚棠心痛難忍，流出了血淚。
「我的存在，從生到死，都是蘇晚晴的附屬，是給她續命的工具，對嗎？」
儘管它心裡很明白，卻還是想聽蘇母親口說出來。
說出來，它就能徹底死心了。
蘇母遲疑片刻，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殘忍地點點頭。
「沒錯，這都是你的命，如果當年在我肚子裡先長大的是你，我同樣會像愛晴晴一樣愛你的，可先長大的是她，你不該怨天尤人，一切都是你的命啊！」
蘇母無視掉蘇晚棠的痛苦，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決絕地說道：
「晴晴命里犯煞，大師說如果不干預的話，她活不過今年，要是能找到一個跟她八字相同靈魂，替她去死，她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