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想救哪個女兒？
「啊！」
蘇晚棠的幽魂痛苦地嘶吼起來。
那張與蘇晚晴極度相似的臉，變得越來越扭曲、恐怖。
從它頭頂冒出的鬼氣也越來越多了，眼見著它就要灰飛煙滅。
「棠棠，你別怪媽媽，如果你不死，晴晴就活不了，我已經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晴晴，所以……你必須死！」
蘇母眼裡含著淚，眼神卻依舊堅定且殘忍。
哪怕知道它就要灰飛煙滅，仍沒有給它一絲溫情念想。
夜幽幽全程看著這一切。
她就是想弄清楚，蘇家到底發生過什麼，弄明白蘇晚晴與女鬼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
現在她終於瞭然。
在蘇晚棠即將灰飛煙滅之際，夜幽幽驀地出手，一道淡紫色光亮從她掌心裡迸射出來。
「靈引魂聚，散者歸一。」
光束一圈圈將蘇晚棠的魂體圈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保護罩，將那些飛散的鬼氣重新聚攏。
聚攏的鬼氣，在夜幽幽的極陰之力作用下，重新鑽進了它頭頂的囟門中。
蘇母這才將目光轉到夜幽幽身上。
「你是誰？你在做什麼？你這麼做晴晴會死的！」
夜幽幽早已見慣了生死，在面對任何生死別離時，都能做到毫無情緒波動。
可親眼見識了方才的一切，她甚至覺得蘇母比她還要冷血。
蘇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深深刺進蘇晚棠的靈魂深處。
不僅要殺死它的魂，還要誅它的心。
此時蘇晚棠虛弱的幽魂，正漂浮在她身邊，她能感受到蘇晚棠悲慟的情緒。
隨後將那縷幽魂收進了小小的瓷瓶中，把它與外界阻隔開。
做完這些，夜幽幽環顧了眼四周。
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原以為，你供養了它這麼多年，為它做了這許多事，是出於對未出世女兒的牽掛與愧疚，但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蘇母神色緊張起來，她警惕地看著夜幽幽。
「你到底想說什麼？」
「從蘇晚晴出生那天起，你就知道她活不過三十歲，對麼？」
雖是問句，可夜幽幽語氣里噙著篤定。
蘇母被質問的語塞。
好一會兒才詫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口口聲聲說那是它的命，可是……當真如此麼？」
蘇母明顯心虛起來。
她看著夜幽幽的眼神開始變得躲閃。
「從一開始，你把它困在這裡，就是為了給蘇晚晴續命。」
「你將這裡打造成一個夢幻的女兒房，或許是因為對它心存愧疚，但更多的，應該是為了穩住它，因為你很清楚，一縷幽魂在人間會有多悽慘。」
「你用虛假的母愛禁錮它，最後再殘忍的殺死它……」
蘇母立刻打斷夜幽幽的話：「不！我對它的愛不是假的！」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它的命，」夜幽幽微頓，眼神驟然冷下來，「它沒能出生的確是它的命，可它今時今日被你當做蘇晚晴的替死鬼，也是它的命麼？」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我不能再失去一個了！」
「那對你來說，它就該死麼？」
「它已經死了！」
「可你在剝奪它投胎轉世的機會。」
「……」
蘇母徹底說不出話來，她痛苦地癱坐在地上，緊緊抱著昏迷中的蘇晚晴。
直到這一刻，她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她仰頭看著夜幽幽，哭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活下去而已，要是我可以替她去死，我一定這麼做，可是偏偏……偏偏只能是與她有著相同八字的棠棠！」
「你以為身為母親，我做這樣的決定很輕鬆嗎？我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夜幽幽冷漠地看著蘇母聲淚俱下。
「除非它自願，否則你沒有權利因任何原因，剝奪它選擇的權力。」
「可要是它不死，晴晴就……」
「媽……」
壓抑的空氣中，傳來蘇晚晴虛弱的聲音，打斷了蘇母的話。
她垂眸看向蘇晚晴。
「媽，你們說的話，我都已經聽到了。」蘇晚晴輕輕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就算活不過三十歲，那也是我的命，我被你和爸爸寵愛了這麼多年，已經很幸運了。」
蘇母搖著頭流淚。
蘇晚晴擁著蘇母，在她耳邊說道：「剛剛被它附身時，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能感覺到她抱著你的時候，內心的滿足和喜悅……」
她深吸口氣，聲音漸漸變得哽咽起來，「我還感覺到……她被欺騙時的心痛。」
「媽，你說它早就已經死了，可我感覺到的它，分明是個擁有正常感知的靈魂，它也有喜怒哀樂，也會因為……因為媽媽不愛它拋棄它而心痛……」
蘇晚晴越說越激動。
後面已經無法正常說出話來。
而蘇母聽了她這些話，也瞬間崩潰大哭。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用『她已經死了』這樣的藉口來安慰自己，讓自己不那麼愧疚。
她覺得，惡人由自己來做，至少能保住一個女兒。
甚至做好了準備。
事後用自己的命，償還對蘇晚棠的虧欠，就當是活著做蘇晚晴的母親，死後，去做蘇晚棠的母親。
她覺得只有這樣，才算是沒有虧欠任何一個女兒。
但她故意忽略了一個關鍵。
若蘇晚晴能活下去，蘇晚棠也就徹底灰飛煙滅了。
蘇母突然看向夜幽幽。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這位小姑娘，你這麼厲害，一定能救我女兒的對吧？」
夜幽幽問：「你想救哪個女兒？」
蘇母連忙說道：「如果你可以救晴晴的話，就不用棠棠灰飛煙滅了！」
夜幽幽問：「若我救不了蘇晚晴，你還是決定讓蘇晚棠做替死鬼麼？」
蘇母瞬間猶豫了。
夜幽幽從始至終表現的極為平靜。
她做不到共情，只是就事論事。
蘇晚晴連忙說道：「媽，如果非要犧牲妹妹我才能活著，那我寧願現在就去死！」
母女倆抱頭痛哭。
夜幽幽見狀秀眉一蹙，隨冷聲說道：「還有一個方式，她們兩個都能活。」